“这是他临终前一周录的。”陆清云收起手机,眼眶微红,“我一直在犹豫,直到最近发现陆振英在调动家族资源做一些极其危险的事。他似乎在为某种‘大动作’做准备,而你的出现,可能是导火索。”
她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这是瑞士银行保险箱的授权书,需要我的指纹和你的DNA样本共同开启。里面存放着父亲留下的完整证据——比程立华教授掌握的更全面,包括了当年资产评估造假的原始文件,还有几位关键证人的证词录音。那些人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但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林晚星和周磊对视一眼。周磊微微点头——他在评估陆清云的可信度。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星说。
“你没有时间了。”陆清云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钟后,本地警方会抵达,届时外交缓冲区就会失效。陆振英的人会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走你。一旦你落到他手里,那些证据要么被销毁,要么成为他反过来威胁你的工具。”
她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实时地图。屏幕上显示着变电站周边的情况:至少八辆车呈包围态势,二十多个红点代表人员,正在缓慢收拢。
“我有三辆车,可以掩护你突围。”陆清云说,“但只能护送你到城南的高速入口。之后的路,你得自己走。江辰风应该已经安排了接应点,对吧?”
林晚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指隔着衣服触摸着胸前的牛皮纸袋。程立华教授的研究索引,那些泛黄纸张上的批注和线索,可能是扳倒陆振英的关键。
但如果陆清云说的是真的——如果陆老爷子确实留下了更完整的证据,如果她母亲当年并非简单死于难产……
“我母亲的死,到底怎么回事?”她抬起头,直视陆清云的眼睛。
陆清云的表情复杂起来。她挥手让保镖退到更远处,确保接下来的话只有林晚星和周磊能听到。
“你母亲叫苏婉,是父亲的秘书,也是他的……情人。”陆清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在陆家是禁忌,但几个老人都知道。父亲很爱她,甚至考虑过离婚娶她,但那时陆氏正在冲击上市,家族声誉不能有污点。你母亲怀孕后,父亲把她安置在郊区的别墅里,派了私人医生照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出生那天,发生了两件事。第一,陆氏上市成功,父亲在交易所敲钟。第二,别墅那边传来消息,说你母亲大出血,情况危急。父亲立刻赶过去,但路上接到陆振英的电话——他当时是父亲的副手,负责上市后的媒体公关。”
林晚星屏住呼吸。
“陆振英说,有财经记者拍到了父亲去别墅的照片,正在调查那个女人的身份。如果此时爆出私生女的丑闻,陆氏股价会崩盘,数亿资金可能蒸发。”陆清云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建议父亲‘做出选择’——是保住公司和整个家族,还是保住那个女人和孩子。”
周磊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谋杀建议!”
“父亲没有同意。”陆清云立刻说,“他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哪怕公开关系也在所不惜。他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主治医生出来说,出血止住了,但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输血。血库里有匹配的血型,但……”
“但是什么?”林晚星追问。
“但输血的过程中,你母亲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抢救无效去世。”陆清云闭上眼睛,“当时的记录是医疗事故,医院赔了一笔钱,主治医生辞职出国。父亲悲痛欲绝,但陆振英趁机说服了他——既然人已经不在了,至少保住公司。于是你的存在被彻底隐瞒,连夜送到偏远县城,交给一对无法生育的教师夫妇收养。父亲给了那对夫妇一笔钱,条件是永远不提及孩子的来历。”
她睁开眼,目光中有真实的痛苦。“这些是父亲在信里告诉我的。他说,他一直怀疑那场‘医疗事故’不是意外——因为苏婉从没有过敏史,手术前的血型交叉配血也是正常的。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当时陆氏刚上市,经不起调查。他把怀疑写进了日记,锁在保险箱里,连同其他证据一起。”
林晚星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周磊的手臂,稳住身体。
“所以,有可能是陆振英……?”
“我没有证据。”陆清云谨慎地说,“父亲也没有。但陆振英确实是那场悲剧的最大受益者——他巩固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清除了可能威胁他继承权的‘隐患’,还让父亲对他产生了依赖和愧疚。从那以后,父亲在重大决策上越来越倚重他,最终将集团交到他手中。”
远处传来警笛声。陆清云脸色一变。
“时间到了。你必须现在决定。”她将U盘和授权书递向林晚星,“接受交易,或者拒绝。如果你拒绝,我会立刻带人离开,你只能靠自己突围。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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