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门铃脆响，瘫在椅子上的马小玲猛地挺直腰杆，手忙脚乱调正坐姿，裙摆都来不及捋平。
“喂，发什么呆？客人上门了！”
“等你坐好啊，难不成让我端茶给躺着的老板？”
“呸！你这张嘴怎么总不带把门的！”
马小玲一瞪眼，指尖差点戳到他鼻尖。
林安耸耸肩，笑着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穿剪裁精良西装、架金丝眼镜的高个男人跨步进来，身后缀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粉裙雪肤，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玻璃珠。
男人扫了林安一眼，目光如掠过路旁石墩，径直往里走；小姑娘眼皮都没抬，裙角一旋，跟在他身后飘了进去。
“马小玲小姐？”
“是我。您是？”
“山本武。”
“请坐。阿安，泡两杯茶。”
林安嘴角一抽——堂堂圣人亲手沏茶？这面子倒真不小。
心里嘀咕归嘀咕，转身还是进了厨房，水沸声、瓷盏轻碰声，利落又熨帖。
“家父山本龙一。”
“哦。”
马小玲应得短促，眼尾却悄然一挑，多了几分琢磨的意味。
“原来是山本先生。”
山本龙一，正是此前重金请她飞扶桑、给温泉酒店“驱晦气”的那位扶桑首富。
“这次登门，该不会又是哪家企业闹鬼，要我‘保洁’吧？”
“没错，不过这次……要清的，是僵尸。”
“僵尸？”
马小玲眉心一拧。
入行至今，她连僵尸的影子都没撞见过。姑婆马丹娜更是撂过狠话：如今道行压不住尸煞，见了就跑，跑慢了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等哪天符火够旺、剑气够锐，再谈斩尸不迟。
“您该记得，在扶桑时，家父提过——总有一天，我会找上门来。”
“请喝茶。”
林安将青瓷杯稳稳搁在桌面，热气袅袅升腾。
山本武与小萝莉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那杯茶只是空气里浮着的一粒尘。
“博物馆有几位守卫遇害，我想请您查清原委。”
“所以您已断定，是僵尸干的？”
“说实话，我也不信世上真有这东西……可他们脖颈上，清清楚楚留着齿痕。”
山本武声音沉稳，镜片后的目光毫不闪躲。
“没亲眼见着那东西之前，建议您嘴上留三分余地。”
山本武低笑两声，心领神会——若此刻拍板咬死是僵尸，酬金翻倍起跳；万一查出是野狗啃的，钱打了水漂，可不退。
“不知马小姐，这笔买卖……肯接吗？”
“那就得看您开多少价了。”
马小玲唇角微扬，笑意熟稔又锋利，像一把刚磨亮的银刀。
钱，永远是她最顺手的法器。
僵尸再凶，她如今也不是单打独斗。身边站着林安这样的高手，管它千年旱魃还是百年行尸，照打不误。
“好！我就爱跟爽快人打交道。难怪家父点名要找您——驱魔龙族的血脉，果然不同凡响。”
“可惜传到我这儿，驱魔早变驱钱了。”
山本武侧头看向身后的小萝莉，笑意浅淡。
“只要事办得干净利落，价钱从不设限。”
小萝莉指尖一翻，一张支票已轻轻落在马小玲掌心。
接过支票，指尖划过纸面，马小玲目光扫过那一串数字，唇角顿时扬得更高了。
“不打扰你了，盼着早点听你的好消息。”
“OK！回见！”
“回见！”
两人起身，手掌一握即松，山本武随即牵起身后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转身离去。
说真的，这山本武的伪装功夫，确实挑不出毛病。
若非早知底细，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谈吐从容、举止得体的男人，正是山本一夫本人？
等他们身影拐过走廊尽头，马小玲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目光直直投向林安。
“那两个，是僵尸，对吧？”
“脑子没锈住啊——没错，刚才那位，就是山本一夫本人。”
林安往沙发里一靠，腿随意搭上膝盖，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马小玲瞳孔猛地一缩。她猜出山本武是尸身不腐的异类，却万万没料到，他竟真是那个传说中活过百年的老僵尸！
“你不是说，他一踏进炎国地界，你就出手拿下么？怎么放他走了？”
“我想看看他想撬哪块砖——山本龙一背后，还压着整座冰山。佛门在暗处布阵，魔族在暗处点火，他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林安话音未落，马小玲心头忽然一沉。
往后怕是连喘口气都得绷着筋。
“你也别绷太紧。佛也好，魔也罢，翻不了天。只是他们藏得太深，大道隐晦，我掐不准方位，只能等他们自己撞出来。”
马小玲轻轻点头，眼神却悄然变了。
这人，真只是毛小方师侄、一个活了六七十年的茅山道士？
筑基之后返老还童、寿元延展，她清楚得很；修为越深，皮相越稳，更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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