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之夜后的周末清晨，林暖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半个书桌。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消息是江辰发来的，时间显示清晨六点半。
「早。昨晚睡得好吗？」
很简单的问候，却让林暖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回复：「很好呀，一觉到天亮。你呢？又早起去实验室了？」
江辰：「嗯，有个数据昨晚跑出来了，早上过来看一下。给你带了早餐，放自习室老位置了。」
林暖暖心里一甜，立刻回：「我马上过去！」
她迅速起床洗漱，挑了件舒服的浅杏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只涂了点润唇膏，抓起帆布包就出了门。春末夏初的早晨，空气清新微凉，校园里已经有早起晨读或锻炼的学生。林暖暖脚步轻快，穿过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像她此刻的心情。
推开自习室的门，熟悉的位置上，江辰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献和笔记本电脑。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示意了一下她座位上的纸袋。
林暖暖走过去坐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温热的红枣豆浆，还有一个裹着保鲜膜的饭团，隐约可见里面夹着煎蛋、肉松和生菜，是她喜欢的搭配。
“谢谢。”她小声说，拧开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食道滑下，暖洋洋的。她掰开饭团，小口吃起来。江辰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文献，但林暖暖注意到，他手边的保温杯里，泡的是和她一样的红枣枸杞茶——这以前是他绝不会碰的“养生饮品”。
一种平淡却真实的幸福感，像温吞的水流，缓缓漫过心田。争吵后的和解，星空下的承诺，未来的规划……所有这些深刻的事件，最终都沉淀为眼前这样一个个寻常的早晨：他在，带着她喜欢的早餐；她来，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各自努力，又彼此为伴。
她吃完早餐，擦干净手，也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整理“科学可视化”比赛的最终提交材料。这次她选择的作品正是《不可见力的诗篇》系列的前两幅，需要附上详细的设计说明和创作理念阐述。她写得专注，偶尔遇到描述不够精准的地方，会停下笔思考。
“这里，”旁边忽然传来江辰的声音，很轻。他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手指点在她文档的某一行，“‘波函数坍缩的瞬间诗意’，这个说法可能会让评委觉得过于感性，不够‘科学’。可以改成‘观测行为导致概率幅收敛为确定态的视觉隐喻’，或者更简单地，‘从潜在到确定的视觉转译时刻’。”
林暖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确实是她反复修改仍觉不满的一句。江辰的提议精准地抓住了要害，用更符合比赛语境的、融合了科学术语与艺术描述的语言替换了她原来略显飘渺的表达。
“这个好！”她眼睛一亮，立刻修改，然后自然而然地指着下一段，“那这里呢？我描述‘纠缠’那幅画时说‘色彩与形态的量子纠缠’，会不会也有点……”
“稍显拟人化。”江辰接道，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的文字，“可以强调‘视觉元素的非局域关联性’或者‘互补色系与形态在构图上的超距呼应’。重点突出你是用视觉语言的‘关系’来模拟量子纠缠的‘关系’，而非直接画两个连在一起的东西。”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茶香。林暖暖一边飞快地按照他的建议修改，一边忍不住侧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的屏幕，侧脸线条清晰，长睫低垂，神情认真，就像在研究一个复杂的物理问题。这种将她的“艺术问题”也当作需要严谨对待的“课题”来帮忙解决的态度，让她心里暖得发胀。
修改了几处关键表述，文档看起来专业了不少。林暖暖松了口气，由衷地说：“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些术语我真拿不准。”
江辰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你的核心创意和视觉表现已经很好了，只是需要调整一下‘翻译’给特定观众看的语言。就像把论文投给不同期刊，引言和摘要的写法也要微调。”
这个比喻让林暖暖笑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照片：“对了，我昨天收到‘前沿材料研究院’可视化中心实习申请的第一轮反馈了！他们对我作品集里那几张模拟晶体生长的动态图很感兴趣，问了我一些技术实现的问题，我按照你之前提醒的，把算法思路和参数调整逻辑都整理好发过去了。”
江辰接过平板，翻看着邮件截图和她整理的回答，点了点头：“回复得很清晰。他们问的这几个点，正好是区分简单渲染和科学模拟的关键。你抓住了重点。”
得到他的肯定，林暖暖信心更足了。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果暑假能去那里实习，就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材料科学研究数据，对我的创作和职业方向都太有帮助了。就算去不了，这个过程也让我更清楚该怎么准备作品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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