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夜话后的第二天，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却又在某些细微处，发生了不可言喻的变化。
清晨的自习室，阳光一如既往地透过玻璃窗，洒在并排的桌面上。江辰依旧提前到了，但今天，他旁边的座位上，除了惯常的那瓶牛奶，还多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包装的蓝莓麦芬。当林暖暖在他身边坐下，看到那个精致的纸杯蛋糕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
江辰的目光并未从手中的文献上移开，只是极自然地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麦芬旁边的桌面，声音平淡如常：“李铭早上多买的，吃不完。”
林暖暖眨眨眼。李铭学长住校，几乎从不在早上来图书馆，更别说带这种需要绕路去校外烘焙坊才能买到的精致点心了。她抿住唇边漾开的笑意，没有戳穿这显而易见的“借口”，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温热的牛奶，小心地拆开麦芬的包装纸。甜而不腻的蓝莓香气在空气中淡淡散开，混着书香和阳光的味道，让这个平凡的早晨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色。
她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侧头看了看江辰专注的侧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手腕骨节和那块简约的黑色腕表。金丝边眼镜后的睫毛低垂，随着阅读的节奏微微颤动。明明是和过去无数个清晨相同的场景，但林暖暖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周身那种曾经难以靠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变得稀薄而透明，一种安稳的、令人心静的气息无声流淌。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江辰的笔尖顿住，微微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询问。
“没什么，”林暖暖摇摇头，笑容温软，“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春光，“嗯”了一声，视线回到文献上，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林暖暖正要和赵小薇一起去食堂，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辰：「下午没课？」
林暖暖回复：「嗯，两点以后就没事了。打算去图书馆整理科学可视化的作业素材。」
对方输入了一会儿。
江辰：「如果方便，要不要来实验室？」
林暖暖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实验室，那个她只在门口短暂驻足、或在风波期间通过资料间接了解的地方，那个代表着他的核心领域、他耗费最多心血、也承载着他荣耀与压力的“世界”，他主动邀请她走进去。
她立刻回复：「方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有什么注意事项？」
江辰：「不用，人来就行。两点半，实验楼307。」
「好，两点半见。」
午饭后，林暖暖回到宿舍，竟有些坐立不安。她换下了上午那套略显休闲的卫衣牛仔裤，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咖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不会过于随意。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去“参观”，但心底那丝隐隐的雀跃和期待，却骗不了人。
两点二十五分，她准时站在了实验楼307室的门外。深灰色的金属门紧闭着，旁边贴着实验室名称和负责人（陈教授）的标识牌。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江辰站在门口。他换了件实验室常用的白色长袖罩衫，里面是简单的深色T恤，额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撩得有些乱，但眼神清明。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林暖暖踏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的杂乱，而是一种高度有序的“忙碌感”。实验室面积不小，被划分为几个功能区。靠墙是几排高大的深色实验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一些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清洁剂混合的独特气味，并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严谨专业的印象。
房间中央是几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着层层叠叠的文献、图纸、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几台高性能电脑。苏晴和王皓正凑在一台电脑前讨论着什么，见到林暖暖，苏晴微笑着点头示意，王皓也友好地招了招手，然后又立刻沉浸回他们的数据世界。李铭居然也在，坐在角落一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代码，看到林暖暖，夸张地做了个“欢迎莅临”的口型。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理性、秩序和探索未知的气息，是完完全全属于江辰的领域。
“这边。”江辰低声说，引着她绕过中央的办公区，走向靠里侧一个相对独立的工作台。这个区域更整洁一些，台上放着一台连接着复杂线缆的示波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信号发生器、几块电路板，以及一台屏幕更大的电脑。电脑旁边，摊开放着一本厚重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硬皮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和图表，是江辰的字迹。
“这就是我们目前主要折腾的地方。”江辰示意了一下工作台，“做的一些关于新型量子材料中特定载流子行为的模拟和基础验证实验。”他的介绍言简意赅，没有使用过于艰深的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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