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那并不是倒计时的终结，而是某种毁灭程序启动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光幕外，那个刚刚撕下伪装、面容狰狞的红碎花女人，手指还死死按在起爆键上。她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将眼前这座高傲基地连同防护罩一起撕碎的壮烈场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
一股灼热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电流，瞬间从她掌心的芯片接口逆流而上，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无线指挥链路，以光速越过荒原，越过废弃的城市，直扑数百公里外的源头。
“啊！！！”
女人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这叫声并不只是因为痛苦，更因为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原本属于“陆永寿死士”的狂热指令代码，被一股庞大且霸道的垃圾数据流强行冲垮。
不仅仅是她。
在她身后，那五十二个同样撕开伪装、露出满身线路和炸药的生化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他们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翻白，口中吐出带有焦糊味的白沫。体内的T-300芯片在超载的瞬间，发出了爆米花炸裂般的细微声响。
“噗、噗、噗……”
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这五十三名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形炸弹”，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
原本惊恐尖叫、疯狂向后逃窜的难民潮，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们保持着奔跑推搡的姿势，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没……炸？
此时此刻，数百公里外。
B市地下指挥中心。
“滋滋滋——轰！”
一声巨响从机房深处传来。紧接着，刺鼻的黑烟伴随着电火花，瞬间吞没了整个监控大厅。
原本清晰显示着7665号基地画面的几十块大屏幕，在同一秒内全部炸裂，碎片飞溅。正在操作系统的技术人员惨叫着捂住眼睛，被炸裂的电容崩得满脸是血。
“怎么回事？！切断电源！快切断电源！”
陆永寿狼狈地趴在指挥台下，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被溅满了防火泡沫。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指挥中心，双眼赤红。
“报告首领！防火墙被物理击穿了！对方顺着我们的控制信号发回了一个超高压的数据包……主服务器烧了！备用电源组也炸了！”
“数据包？”陆永寿一把揪住技术主管的领子，咆哮道，“什么数据包能把物理服务器炸了？！”
技术主管满脸黑灰，哭丧着脸，手里颤抖着举起一个还在冒烟的平板电脑。那是整个指挥中心唯一幸存的终端，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红色的加粗字体：
【艺术就是爆炸。】 【顺便问一句，您家服务器几分熟？——7665号热心市民留。】
“楚——冉——！！”
陆永寿看着那行嘲讽拉满的字，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噗”地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7665号基地，高台之上。
楚冉看着平板上显示的【目标节点已瘫痪】的提示，轻轻吹了吹杯中热茶浮起的茶叶，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按死了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陈明，干得不错。”
“基本操作。”一旁的陈明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顺便给他们的内网植入了一个逻辑锁，只要他们敢重启系统，就会自动播放《好运来》，音量最大，关不掉的那种。”
楚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人群。
光幕外，那五十三个瘫痪的生化人还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但这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而在他们周围，三千多名难民瑟瑟发抖，既不敢靠近那些怪物，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拍打光幕求救。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
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女人，甚至都没动手指，就让这群要把大家炸上天的恶魔瞬间暴毙。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武力更让人敬畏。
“阿石。”楚冉打开扩音器，声音平静。
“在！”一直守在旁边的阿石立刻挺直腰板，看向楚冉的眼神中满是狂热。这就对了！这就是他们追随的领主！
“带一队人，穿上防爆服出去。”
楚冉指了指那堆“垃圾”，“把这五十三个人拖走。”
“是！拖回来审讯吗？”阿石问。
“不用。”楚冉冷漠地摇了摇头，“脑子都烧熟了，问不出什么。陈明需要几个样本做研究，其他的……拖到西边那片废弃采石场。”
她顿了顿，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难民的耳朵里。
“那边游荡的丧尸最近挺多，正好缺顿宵夜。既然B市这么大方送来了这么多肉，别浪费了。”
此话一出，光幕外的难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拿人……喂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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