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冉没说“马上到”，她只说了“我马上”。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肺部依旧如同一个“破风箱”。
菊座焦急地绕着她转圈，尾巴高高翘起。
“再给我一天。”她哑声说，像是对猫，也像是对那个冷酷的系统说：“就一天。”
她没有乘坐坐公共交通工具，电话里安双姐叫她打车。
她便索性走向小区地下车库，自家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旧轿车。
父亲走后，她再没碰过它。
油钱贵，保养贵，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
但今天，她必须体面地走进公司，拿回这个月的工资，这是她和菊座活下去的保障。
公司楼下，安双姐已经等在一楼大堂，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
她们公司租用的办公室，只是这栋四十多层的商务楼的一小层。
大堂里各类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就知道你没吃。”她把豆浆塞过来，目光扫过楚冉苍白的脸，“脸色这么差，真不去医院？”
“没事。”楚冉接过，温热透过纸杯传来，“项目要紧。”
安双叹了口气：“老板主要是来看新系统的落地情况。你负责的那块数据模型，要是出问题，咱们整个组都得背锅。”
楚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尖却因用力而发白。
她跟着安双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主座上的西装男正襟危坐，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
经理看见她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小楚来了就好，”他压低声音，“数据模型部分你来讲。”
楚冉点头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时，视网膜边缘突然闪过一行系统提示：【农田空闲中】。
她猛地眨眼，那行字又消失了。
“那么现在开始汇报。”经理清了清嗓子，“首先由楚冉介绍新系统的核心算法...”
站起来时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桌沿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我们的模型基于深度神经网络架构...”
肺部的不适越来越明显。
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拉扯胸腔里的伤口。
“...通过特征提取和模式识别...”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实现精准预测...”
【警告：体属性低于临界值0.5】
蓝色光屏弹出，一行红色警告占了满屏。
视野开始扭曲变形——投影幕布上的图表变成了乱码飞舞的线条；同事们的脸孔模糊成一片灰影。
只有系统界面清晰：
【力：0.5】【敏：0.5】【体：0.4↓】【灵：1.0】
鲜红的向下箭头疯狂闪烁！
“小楚？”安双担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脸色很不好...”
她想说没事。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尖叫声、椅子拖动声、慌乱的混杂在一起。
“快叫救护车！”
“让开点给她空气！”
楚冉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是模糊的交谈声。
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颊，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
“小楚，醒醒。”安双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她努力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
医院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手腕上冰凉的输液管。
我……她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安双按住她的手，医生说你这是过度劳累，加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加上肺部问题。
“你们知道了？”
安双轻微的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经理知道后，直接申请了人道主义救助金。
“当月工资和人道主义救助金已经打到你的工资卡上了，你自己查一下。”安双姐轻声说，“经理说，这是公司对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工作的员工的补偿”
楚冉的心跳加快了，没想到这次公司的钱这么快就能到账。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为什么公司要这么做？
“因为你的诊断书，”安双姐说，“上面写着疑似肺癌。经理说，如果继续工作，可能影响公司声誉。所以……”她苦笑，“他给你办了离职手续，还立刻批下了这笔钱。”
楚冉闭上眼。
她终于明白了，公司这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避免未来可能的法律纠纷。
但对她来说，这正是她需要的。
谢谢……她哽咽着说。
安双姐陪了她半天，直到确认她情况稳定才离开。
临走前，她红着眼眶说：“楚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楚冉一人时，她立刻调出系统界面。
之前那体属性警告是什么？
她在游戏光屏上一通翻找，终于在商城页面的左上角找到了她的个人信息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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