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他现在彻底融入世界之心,成为源界的意志,固然可以凭借世界之力,强行驱逐甚至消灭那个所谓的“紫霄神主”。但那样一来,他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一个冰冷的规则化身。
而源界,也将因此失去它的“守护者”,变成一个只有本能防御机制的、死气沉沉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那个紫霄神主,其力量的本质,似乎与他体内的“虚空之力”,有着某种同源却又对立的联系。这种深层次的冲突,必须由他这个“半神半人”的存在来介入,才能找到真正的解决之道。
“薇薇安!停下融合仪式!”
夜无渊在心中,发出了一个急促的命令。
“什么?!可是主人,仪式一旦中断,您可能会……”薇薇安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照做!”
夜无渊的意志,不容置疑。
“是!主人!”
随着薇薇安的回应,那原本笼罩着整个空间的灰色光芒,瞬间一滞。
夜无渊那已经近乎透明的身体,开始缓缓地重新凝聚。
但这并非完全的恢复。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介于实体与能量体之间。他的双眼,一只闪烁着代表死亡的灰金色,另一只却闪烁着代表虚空的深邃紫黑色。
他强行中断了献祭仪式,将自己维持在了一个“半神半人”的状态。
他不再是纯粹的夜无渊,也不再是纯粹的世界意志。
他是——死亡的观察者,虚空的行者。
“咳……”
夜无渊猛地睁开双眼,一口夹杂着灰色能量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强行中断这种层次的仪式,对他的反噬是巨大的。
但他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伤势。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死神殿的穹顶,与天空中那双来自异界的巨眼,隔空对视。
“滚出我的世界。”
夜无渊的声音,不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化作一股精神波动,顺着那道空间裂缝,狠狠地冲击向了对面。
“咦?”
那紫霄神主似乎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虚空气息的精神冲击,感到了一丝惊讶。
“有趣……真是有趣……在这个低等位面,竟然还有人掌握着虚空本源的力量?”
“而且,还是一个……半人半神的怪物?”
紫霄神主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与贪婪。
“你的力量……我很喜欢!比这些蝼蚁的灵魂还要美味!”
“把你的身体和力量,都献给我吧!我会让你成为我紫霄神国中,最强大的恶魔!”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天空中那道紫金色的裂隙,猛地张开到一个极限。
一只由纯粹紫色能量构成的、布满了诡异符文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探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下方的死神殿,狠狠地抓了下来。
那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变得扭曲、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不好!他要直接攻击死神殿!”雷诺惊呼道。
“拦住他!”阿瑞斯怒吼一声,竟然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那只巨手撞了过去。
雷诺、天剑宗宗主、百花谷谷主……所有源界的顶尖强者,在这一刻,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强的力量,倾泻向了那只巨手。
然而,他们的攻击,打在那只巨手上,就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只巨手,依旧势不可挡地抓了下来。
就在巨手即将触及死神殿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从死神殿内,缓缓地升了起来。
是夜无渊。
他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半虚半实,双眸异彩闪烁。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也没有繁复玄奥的咒语。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嗡——”
一股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漩涡,瞬间在他掌心浮现。
那黑色漩涡中,散发着一股与紫霄神主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虚空气息。
“这是……主人的力量?!”阿瑞斯看着那黑色漩涡,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他之前所见过的夜无渊的力量,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虚空……吞噬。”
夜无渊口中,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他掌心的黑色漩涡,瞬间扩大,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好迎上了那只抓下来的紫色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看似势不可挡的紫色巨手,在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竟如同积雪遇到烈阳,开始迅速地消融、分解。
那股代表着紫霄神主的堕落力量,竟然被夜无渊的虚空之力,强行吞噬、转化!
“什么?!”
裂缝另一端,传来了紫霄神主一声充满惊讶与愤怒的闷哼。
“你竟然……能吞噬我的紫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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