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星图中心那个缓慢脉动的光环:
“你看那个光环。它的脉动频率,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活跃周期高度同步。当全球有更多人处于深度思考、艺术创作、灵感迸发的状态时,光环的亮度会轻微增强,脉动会加快。”
林曦盯着光环,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想起一件事。上周,巴黎有个年轻作曲家发布了一首新曲,他说是在凝视星图时突然获得灵感。那首曲子……我听了,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现在想来,旋律中有些片段,很像沈姨以前弹过的古琴曲调。”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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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无妄联系了全球各地报告过“星图灵感”的人。
经过筛选,他邀请了十七位代表来到星语阁:有作曲家、诗人、画家、科学家、工程师、甚至一位面包师——那位面包师声称在凝视星图后,突然“知道”了一种新的发酵方法,烤出了让整个街区的人感动落泪的面包。
十七个人围坐在星语阁的会议厅里,彼此分享自己的经历。
作曲家播放了他的曲子。旋律空灵悠远,中间确实有几段,让在场的林曦和其他几位熟悉沈清弦的人,都确认了与沈清弦古琴风格的相似。
诗人朗诵了她的诗。诗中描述“光的图书馆”“星辰的编年史”“被温柔归档的记忆”,意象与林曦的梦境惊人地吻合。
画家展示了他的画作。画面是一片星海,星海中隐约可见四个身影,虽然模糊,但轮廓确实能辨认出赵墨言、厉星辰、萧怀远和沈清弦的特征。
科学家分享了他的突破:一个困扰他多年的数学难题,在凝视星图三天后突然“灵光一闪”得到解决。而他解题的关键思路,与他已故导师——一位风格与萧怀远相似的逻辑学家——生前的思考方式如出一辙。
工程师展示了他的设计:一种更高效的太阳能收集装置,灵感来自于星图中光点的排列方式。他说这种排列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天文图册——那本图册,正是赵墨言少年时期参与编纂的儿童科普读物。
面包师带来了他新烤的面包。众人品尝后,一位来自江南的老者突然泪流满面,说这味道让他想起四十年前,苏云裳在苏家商会年会上分发的特制糕点——那是萧怀远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
这不是巧合。
星图确实在“传递”着什么。
赵无妄提出了一个假设:
“也许,清弦他们并没有完全消失。归源之火的引爆,确实让他们的个体意识消融了,但消融后,他们的‘存在本质’——那些构成‘沈清弦’‘赵墨言’‘厉星辰’‘萧怀远’的独特品质——并没有彻底湮灭,而是被‘编织’进了修复后的维度结构里。”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墨水确实扩散消失了,但墨水的‘成分’依然存在于海水中。”
“而星图,是这个‘成分’与现实世界产生共鸣的……‘共振点’。”
他看向在座的十七位“受感者”:
“你们之所以能从星图中获得灵感,获得那些与逝者相关的创作思路、解题方法、甚至味道记忆,是因为你们的意识在特定状态下,能够短暂地‘调频’到与那个‘成分’共鸣的频率。”
“你们接收到的,是他们留在世界结构中的……‘回响’。”
会议室一片寂静。
然后,那位诗人轻声问:
“那么,他们现在……算是‘活着’吗?”
赵无妄沉默了很久,缓缓说:
“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活着’。”
“如果‘活着’意味着拥有独立的身体、自由的思想、个体化的记忆和情感,那么他们不在了。”
“但如果‘活着’意味着‘存在的影响依然在延续’,意味着‘精神的本质依然在参与世界的构建’,意味着‘爱与被爱的连接没有真正断裂’……”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么,他们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活着’。”
“他们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成为了星光,成为了灵感,成为了我们面对困难时突然涌现的勇气,成为了我们创作时意外获得的美感,成为了我们解题时灵光一闪的智慧。”
“他们变成了……‘可能性’本身。”
会议结束后,十七位受感者带着新的理解离开了。他们将把今天的讨论,把赵无妄的假设,传播给更多的人。
而赵无妄和林曦,则开始了更系统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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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战后六个月,星语阁发布了第二份白皮书:《星图共鸣现象研究报告》。
这份报告没有第一份那么克制。它大胆地提出了“维度记忆”“存在回响”“精神遗产的结构化延续”等概念,并用详实的数据和案例,论证了星图与人类创造性活动之间的深层联系。
报告最后,赵无妄亲自撰写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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