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
血宴梦境的核心,那个用虚荣和残忍构筑了人间地狱的富商之妻。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发颤。血宴是她经历过的最恶心的梦境之一——不是最恐怖,但最恶心。那种将人命当作炫耀资本的冷酷,那种用鲜血装点宴会的疯狂,比任何直接的恐怖都要让人作呕。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钱夫人的影子“笑”了——虽然那张模糊的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但那股洋洋得意的劲儿,却清晰得仿佛能看见她扬起的下巴,“妾身可是这镜影京城的‘老住户’了。墨先生——哦不,现在该叫墨知幽大人——亲自把妾身请来的呢。”
它飘近一步,那身华丽的衣裙影子在流动的暗银色光晕中轻轻摇曳,像是炫耀自己不存在的身姿: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在血宴里‘点醒’了妾身,妾身还不知道,原来死后的世界这么有趣。看——”
它展开双臂,旋转了一圈——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在旋转,但那姿态却刻意摆得如同在跳一支华丽的舞:
“在这里,妾身想穿多华丽的衣裳就穿多华丽,想办多大的宴会就办多大的宴会。再也没有人会说妾身‘僭越’,再也没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妾身的出身。因为这里所有的人——”
它指了指周围那些静止的影子:
“都是妾身的‘客人’。”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静止的影子,忽然齐刷刷地躬身,做出行礼的动作。成千上万个模糊的影子同时弯腰,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控制了他们?”赵无妄沉声问。
“控制?多难听。” 钱夫人的影子嗤笑一声,“妾身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家’。这些可怜虫啊,生前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死了连个牌位都没有。但在妾身这里,他们可以继续‘活着’,继续扮演他们生前的角色——卖炊饼的继续卖炊饼,唱戏的继续唱戏,就连那些最低贱的乞丐,妾身也赏了他们一条街,让他们继续乞讨。”
它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多好啊。一切都和生前一样,但又比生前更好。因为在这里,妾身说了算。”
沈清弦的异瞳紧紧盯着钱夫人的影子。在她眼中,这个影子内部的结构与周围那些模糊的影子完全不同——那些普通影子只是简单的能量聚合体,而钱夫人的影子内部,有一道清晰的、暗红色的“丝线”。那丝线从影子的心脏位置(如果影子有心脏的话)伸出,向上延伸,没入头顶上方那片混沌的虚空。
“她不是自主的。”沈清弦低声对赵无妄说,“她被控制了。那道丝线……是控制她的媒介。丝线的另一端,连向城市中心。”
赵无妄点头,看向钱夫人:“墨知幽让你守在这里?”
钱夫人的影子微微一僵。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凝滞,但赵无妄捕捉到了。
“墨知幽大人只是……给了妾身一点小小的权限。” 它的声音不再那么张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作为交换,妾身帮他管理这片区域,顺便……拦住一些不该进去的人。”
它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比如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静止的影子,突然全都抬起了“头”。
成千上万张模糊的脸,齐刷刷地转向赵无妄和沈清弦。虽然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无数视线锁定的感觉,比任何实质的威胁都要令人窒息。
更可怕的是,这些影子的形态开始变化。
卖炊饼的影子,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冒着热气的“面团”;唱戏的影子,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长剑”;乞丐的影子,从破烂的衣衫中伸出无数黑色的、细长的手臂……
所有的影子,都在凝聚“武器”。
而钱夫人的影子,缓缓飘到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它的声音变得冰冷、尖锐,再无刚才那种做作的腔调:
“墨知幽大人有令——凡擅闯镜影京城核心区者,杀无赦。”
“妾身本来还想跟你们多聊几句,毕竟……血宴那夜的‘交情’,可不是谁都有的。”
它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怨毒:
“但既然你们急着找死,妾身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它抬起手,轻轻一挥。
成千上万个影子,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冲锋,比任何呐喊都要恐怖。黑色的影子如潮水般涌来,手中的“武器”在流动的暗银色光晕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赵无妄一把将沈清弦拉到身后,左臂抬起,胎记的光芒骤然爆发。
墨色的纹路化作屏障,挡住了第一波影子的冲击。
但影子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的倒悬建筑上跃下,从脚下的流动光晕中钻出,从每一个可能的缝隙里渗透。每一次冲击,都会在屏障上留下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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