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墨色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漩涡中心,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轰然落下,直击众人头顶上方三格处的一格黑格。光柱击中的瞬间,那格黑格骤然活化,变成一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黑色手掌,掌心睁开一只眼睛,眼球中倒映着六人的身影。
棋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着某种嘲弄:
“规则二:棋子需按身份行走。”
“当前局:马行日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黑色手掌的掌心眼中,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在立体棋盘上标记出一条条特定的路径。那些路径都以“日”字形状延伸,连接着不同的格子。
而被标记的格子中,开始有“马”棋子出现。
不是先前在院子里见过的那些半透明怨魂,而是更凝实、更强大的存在。它们身披重甲,手持弯刀,马面盔下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眶。每一匹“马”都高达两丈,四条马腿踏在格子上时,会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更可怕的是,它们可以无视立体结构——水平、垂直、倒悬的格子,对它们来说都一样。它们的移动轨迹永远是“日”字形,但在这立体棋盘上,“日”字的路径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可能从脚下的格子直接跳到头顶的倒悬格,也可能从面前的垂直格斜向跃入侧方的水平格。
第一匹“马”动了。
它从众人左侧五格远的一格垂直格上跃起,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四条马腿精准地落在“日”字的另一端——那是一个位于众人右前方、与水平面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的格子。
落地,转身,弯刀扬起。
第二匹,第三匹……足足八匹“马”同时启动,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沿着八条不同的“日”字路径,向众人所在的白格包抄而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跳跃都在空气中留下幽绿色的残影。
“它们的目标是‘帅’!”沈清弦的异瞳看穿了那些“马”的意图——所有攻击路径的终点,都是赵无妄所在的这格白格。
厉千澜拔刀,月无心的银针在手,萧墨的短剑出鞘。但他们都面临同一个问题:脚下的白格束缚着他们,让他们无法自由移动。贸然踏出,只会触发惩罚。
除非……
“按规则走!”苏云裳突然喊道,“我们现在是‘帅’的护卫,‘士’和‘相’!‘士’走斜线,‘相’飞田!去挡住‘马’的进攻路线!”
她的大脑在疯狂计算,每一匹“马”的进攻路径,每一次跳跃的落点,每一格可能触发的规则……无数数据在脑中碰撞、组合、推演。她看到了一条生路——虽然狭窄,但确实存在。
“月姐姐,斜上两格,再斜左一格!那里是‘马三’的必经之路!”
月无心没有犹豫。脚下的“士”字亮起,她感到束缚双腿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引导力。她顺着那股力量,以精确的斜线步伐,踏上斜上方的格子,再斜向左,落在指定位置。
她刚落定,一匹“马”正好从头顶跃下,“日”字路径的终点正是她所在的这格。弯刀劈下,月无心侧身闪避,手中的银针激射而出,刺入“马”的眼眶。幽绿色的火焰爆开,“马”的身形溃散。
“沈姐姐,飞‘田’到右上方四十五度格!那里可以同时拦截‘马五’和‘马六’!”
沈清弦的“相”字亮起,她感到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沿着“田”字形的对角线,直接“飞”到了苏云裳指定的那格倾斜格上。她的异瞳锁定两匹正从不同方向跃来的“马”,掌心浮现出墨色的符文——那是她前世作为画魂的记忆在苏醒。
符文炸开,化作两道墨色的锁链,缠住两匹“马”的前腿。“马”的跳跃被打断,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格子上,格子瞬间活化,变成墨色的尖刺,将两匹“马”贯穿。
“厉大人,直线前进三格,右转,再直线前进两格!那里有一条‘车’路,可以清扫侧翼的‘卒’!”
厉千澜依言而行。“车”字亮起,他沿着直线路径冲出,长刀所过之处,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卒”棋子纷纷溃散。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镇魔司的浩然正气,对怨魂类的棋子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在苏云裳的精准调度下,四人各司其职,竟然真的在八匹“马”的围攻下,守住了赵无妄所在的这格白格。
但苏云裳的代价是巨大的。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如雨般滴落,握着手札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每一次计算,每一次调度,都在疯狂消耗她的精神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被烧红的铁块一样滚烫,每一次思考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云裳……”萧墨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心如刀割。他想去帮她,但他没有棋子身份,无法在棋盘上自由移动。他只能站在白格边缘,守护着苏云裳和赵无妄,击杀任何试图直接攻击这个“帅”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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