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只有墨海深处,那个存在翻了个身,掀起无声的浪潮。
现实中,赵无妄左臂的胎记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墨色纹路如同活蛇般游走,爬上他的肩膀,向胸口蔓延。剧痛袭来,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无妄!”沈清弦惊呼,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将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异瞳全力运转,她看到了——胎记的力量正在失控,它想吞噬赵无妄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
不能让它得逞。
沈清弦咬破舌尖,一滴鲜血渗出。她没有擦拭,而是将血抹在自己的眉心,然后双手结印,一个古老的、源自她血脉深处的法印在手中成型。
那是画魂的记忆。
虽然她还未完全觉醒,但在危急关头,本能被激发。她的异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眼纯黑如夜,右眼灰白如雾,两种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对准了赵无妄胸口的墨色纹路。
“退回去。”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存在通过她发出的声音——空灵、古老、带着悲悯与决绝。
墨色纹路停滞了。它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认出了这股气息。短暂的僵持后,纹路开始缓缓后退,缩回左臂,重新凝聚成胎记的模样。光芒渐熄,一切恢复平静。
赵无妄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沈清弦瘫坐在地,异瞳恢复正常,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瞬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力。
“你……”赵无妄扶住她,声音嘶哑。
“我没事。”沈清弦虚弱地笑了笑,“它认得我……或者说,认得我前世的气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无妄,你的胎记里封印的,可能不只是诅咒。我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残缺的灵魂。”
赵无妄浑身一震。
“墨先生的?”他问。
“不知道。”沈清弦摇头,“但很古老,很悲伤,也很……愤怒。”
两人相视无言。这个发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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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魔司地下密库。
厉千澜站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前,这些书架由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镇压符咒。这里是镇魔司最机密的档案库,存放着历代搜集的关于邪祟、异象、禁忌之术的记录。
他手中捧着一卷用兽皮包裹的厚重典籍,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那是六十年前,墨先生殉画事件后,当时的镇魔司指挥使留下的封印。
解开封印需要现任指挥使的血。但指挥使已被墨知幽控制,厉千澜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陛下赐予的手谕所化,令牌正面刻着龙纹,背面是一个“御”字。
将令牌按在封印上,龙纹亮起,封印缓缓消散。
厉千澜翻开典籍,泛黄的纸张上,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或夹杂着诡异的插图。他快速翻阅,寻找关于墨先生和邪神“虚无”的记录。
终于,在典籍的后半部分,他找到了。
“承平三年秋,画师墨卿以魂殉画,封虚无于六道轮回图。然封印有缺,需以皇族血脉为引,每甲子加固。若缺,则封印崩,虚无现,天下倾。”
短短几行字,却让厉千澜的手微微颤抖。
甲子,六十年。如今距离墨先生殉画,正好六十年。
而皇族血脉……赵无妄。
一切都在墨知幽的算计中。他知道封印将破,知道需要赵无妄的血脉来加固,所以他布下棋局,将赵无妄逼入绝境,最终只能选择献祭——或者,成为新的封印载体。
厉千澜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虚无非神非魔,乃众生恶念所聚。画可封之,亦可养之。若以邪法炼画,可驭虚无之力,然施术者终将被反噬,魂飞魄散。”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笔迹与正文不同:“墨卿临终言:吾徒知幽,心术不正,若得此卷,必成祸患。后世见之,当诛。”
墨先生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
厉千澜合上典籍,闭眼沉思。几息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将典籍重新封印,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密库。
有些真相,暂时还不能让赵无妄知道。
至少,在找到破解之法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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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思院东厢房,月无心正在准备她的蛊虫。
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不同的蛊虫:有的通体赤红,形如蜈蚣;有的晶莹剔透,宛如水滴;有的长满复眼,在罐中不安地爬动。
月无心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纹着复杂的蛊文,那是南疆巫女代代相传的印记。她咬破手指,用血在桌上画了一个阵法,然后将各种蛊虫依次放入阵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她低声念诵古老的咒文,“今日请诸蛊,随我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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