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得像冰。
“她若不想,半路染了风寒、遇了山匪,有的是理由拖。”
“她没有拖,说明她也想快。”
“一个被姑母当棋子扔进北境苦寒之地的女子,为什么想快?”
戌影垂下眼帘。
“奴不知。”
“因为她没有选择。”
吴怀瑾靠回椅背,望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在姬家,她是棋子。”
“到了寒渊城,她或许还能做个人。”
“换了你,你想不想快?”
戌影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寒影刃上,指尖微微收紧。
无论那只白狐想做什么,她都会替主人盯着她盯到她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天。
午时三刻,北门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车队。
四辆黑漆平顶马车首尾相连,拉车的乌骓灵马口鼻间喷着白雾。
蹄铁上结着厚厚的冰碴,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车身沾满了泥浆和雪沫,车帘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边缘结了一层薄冰。
最后一辆马车的轮毂上,还挂着一截冻硬的草绳。
是路过某个驿站时匆匆捆扎防滑留下的,来不及解开便又上了路。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从里面掀开一角。
先露出的是一截指尖。
白皙如凝脂,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蔻丹,泛着天然的淡粉色。
那指尖轻轻搭在车帘边缘,微微发抖。
是北境的风裹着刺骨的玄阴罡气,像刀子一样割在她手上,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都挡不住。
她却没有缩回去,只是咬了咬下唇,将帘子又掀开了几分,手腕处露出一截羊脂白玉镯子,镯子贴着肌肤,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姬苏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外罩银狐裘披风。
领口的狐毛蓬松柔软,将她的脸衬得娇小玲珑。
她的眉眼弯弯似新月,鼻尖小巧,唇色是极浅的樱粉,像春日枝头刚绽的第一朵桃花,可偏在那弯月似的眼尾,藏着一粒极小的朱砂色泪痣。
却让她整张脸在清纯之外,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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