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走到符文墙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握着虎符的右手，将虎符缓缓贴上裂缝边缘的符文。
就在虎符触碰到符文的瞬间，
吴怀瑾的识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金色画面。
上古圣人以自身神魂为引，将千瞳魔神分魂封印在十城之下。
虎符上的玄黑纹路骤然亮起，与封印上残存的金色符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两道纹路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龙，在墙面上缠绕缠斗。
玄黑色的纹路所过之处，暗金色的天魔结晶被一点点逼退，露出底下原本纯净的金色符文凹槽。
金色与暗金色在凹槽中激烈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落入冰水。
裂缝深处，那枚魔神眼珠，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枚通体呈浑浊暗青色的巨大眼珠，表面布满了无数层叠的复眼。
复眼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旋转、开合，每一次眨动，都有泛着幽光的粘液滴落，落在地面上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融出一个个深坑。
眼珠中央最大的那枚竖瞳缓缓收缩，倒映着符文墙、溶洞、以及站在墙前的吴怀瑾。
那枚眼珠，隔着封印的裂缝，看向了吴怀瑾。
吴怀瑾也看向了它。
两道目光，在符文墙的裂缝中，对视了。
吴怀瑾丹田内的人皇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硬生生将魔神的威压逼退三寸。
那枚暗青色眼珠微微一颤，无数复眼同时眯起，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情绪。
吴怀瑾指尖不自觉攥紧，丹田内人皇幡再次剧烈震颤，震得他经脉寸寸作痛，又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滑落。
那股来自上古魔神的威压，像一座万钧大山，直直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然后，他听见了。
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反复回荡着同一个音节，像一头饿了万年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原始的本能：
“饿。”
“饿。”
“饿。”
那意念不带任何修饰，没有完整的语句，没有逻辑的交流，只有最原始的贪婪与暴怒。
吴怀瑾没有回答。
他握着虎符的右手稳如磐石，混沌灵力从金丹深处涌出，顺着虎符涌入裂缝边缘的符文。
至阳灵光在混沌灵力的加持下骤然亮了一截，将凹槽中的暗金结晶逼退了一寸。
裂缝深处那枚眼珠，无数复眼同时停止了旋转。
所有复眼都对准了他，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存在，在打量第一个有资格与它对视的凡人。
然后，那道意念再次在他识海中炸开。
依旧是混沌的、破碎的嘶吼，但这一次，在那铺天盖地的“饿”字之下，他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
吴怀瑾抬起左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混沌灵力，点在裂缝边缘的符文上。
这样一来，封印依旧在削弱，魔神气息依旧在渗出，阐教依旧能抽取到他们需要的“饿”。
但渗出的速度，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准。
不会再加速，不会再扩张。
姜崇烈和阐教的实验可以继续，但他们每抽取一分魔神气息，都会被混沌灵力悄然标记。
标记会顺着魔神气息的流动，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每一个被注入魔神气息的人与兽体内。
周铁他们体内的天魔印记，狂化兽人经脉中的暗金纹路，甚至姜崇烈暗金元婴深处的“饿”。
从此刻起，阐教在寒渊城的一切实验，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那枚眼珠的无数复眼，同时停止了眨动。
吴怀瑾将虎符从符文上移开。
从此刻起，魔神分魂每一次向外渗透气息，每一次被阐教的阵法抽取本源，他都会知道。
他转过身，走向洞口。
吴怀瑾走到午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美腿。
他蹲下身，掌心贴上她渗血的大腿。
混沌灵力从掌心涌出，将渗入她经脉中的天魔气息结晶，一丝一丝地吞噬殆尽。
暗金色的冰晶在混沌灵力的包裹下缓缓消融，化为灰蒙蒙的本源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午影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天魔气息被抽离的瞬间，像无数根细针从她的经脉中同时拔出，疼痛与解脱交织在一起。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
吴怀瑾收回手，站起身。
“回去。”
午影立刻伏低身子，将还在微微颤抖的脊背放平。
她的玉足还在渗血，新生的嫩肉刚被混沌灵力催生出来，薄如蝉翼，一碰就破。
可她将膝盖深深陷进冰冷的地面，用疼痛压下所有颤抖，将自己重新变成一座最稳的鞍桥。
吴怀瑾跨坐上她的后腰。
他的双膝夹紧她腰侧时，能感受到她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体温比来时更高了，像一匹刚经历了生死关头的烈马，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
他右手握住她后颈的暗金扣，五指收紧。
“驾。”
午影足尖点地，风空灵力从丹田涌出。
她载着吴怀瑾，沿着来时的地道，无声地掠向来路。
身后，溶洞深处，符文墙的裂缝中，那枚暗青色的魔神眼珠缓缓闭合。
无数复眼依次合拢，最后是中央那枚竖瞳。
在完全闭合之前，竖瞳的深处，倒映着吴怀瑾离去的方向。
那个凡人的背影，映在魔神眼珠的竖瞳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裂缝恢复了平静。
只有心跳声，依旧在回荡。
以及，在那心跳的间隙里，反复回荡着同一个字：
“饿。”
丑影早已在正房门口等候，见吴怀瑾脸色惨白，立刻扑上前扶住他。
指尖搭上他腕脉的瞬间，她的脸色骤变，丰腴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吴怀瑾的袖口上。
“主人！您的经脉……”
她咬着唇，不敢再说下去，转身就往药房跑，锦裙的裙摆扫过青砖，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
不到半柱香，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回来，跪在榻前，一勺一勺喂吴怀瑾喝下，指尖始终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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