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庄头老婆就说:“估计是一家人养不活,吃不饱,才想着种二茬稻的。否则谁又会费这样的心思呢?”
于是两人唏嘘了一通,关于老爷不公的分家史,顺带对老宅的人有了基本印象。
这王世河的庄子老宅的人还没看,村子里到了割稻的时间,于是那些闲话又冒出来,老王家的人已经听习惯了。
村子也没什么新鲜事,可不反复拿出来讲,当然这王德正有了庄子的新鲜事,就更会顺嘴拿出来讲之前的分家了。
王德正穿着粗布衣服,拿着镰刀到了村里,路过的人都知道他是回来给爹娘割稻的。
以前是家里的田割完就去父母那里帮忙,现在有了庄子,一切照旧,村里人也佩服,这人没有飘,还是这么踏实。
王德正进门::“爹,娘,我回来帮着割稻了。”
王方氏说:“你现在都是老爷,割什么稻呢?说让你派一两个庄仆过来帮帮忙,你还不乐意。把人手放在庄子里关着做什么呢,不用白不用。”
王世河横了她一眼:“你闭嘴。你知不知道庄子里有多少田?你这过忙月才忙几天?
知不知道庄子里过忙月,真是要忙一个月不止。庄子上的事都忙不完,你这几块田等他们来吗?不会算账。”
王德正说:“有没有庄子都不妨碍我来割稻,不拘是三天还是五天,我都来。孝心我自己尽就可以了。”
王世河说:“你就割两天就行了,你哥哥嫂子都在家里,又不是没人。传学也在,只要天气好,不抢收就没事。”
但他心想,若真是天气不好,要抢收,那德正也应该去自己庄子里,自家的田都没顾好,哪里要顾别人家的。
传学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头疼,自己家的田向来都是自家人弄,怎么奶奶突然伸手要庄仆了。
说起来,二叔每年都来帮一到两天的忙,反倒是三叔从来没来过。
于是传学就说:“奶奶你别担心,实在是忙不过来,还可以让三叔来帮忙呢。”
大孙子这话。刚说出来,王方氏就侧头看他,眼神不善。
王世河不乐意了:“你瞅什么瞅?他说错了吗?每年都是德正来,德满什么时候来过,分了家就跟外人一样的,从来都不知道尽孝!”
这话一出王方氏就说:“他家人口少,田又多,弄完就不错了,让他来干什么,当父母的也要体谅孩子。”
王世河阴阳怪气:“事事都体谅老三,早知道他这么忙不过来,就少分点田他了。”
王世河说完这话,王方氏就不作声了。
除非分家重新分一遍,把德正庄子的田也分给德满一些,不然的从前分给德满的东西她是绝对不可能吐出来的。
于是王方氏终于安静了,跟着大家一起下地。
偏偏到了中午,林氏来送饭,遇上王德满端着个饭碗过来:“爹娘,你们今天中午吃的啥呀?我这有菜,给你们夹一点。”
王世河说:“还不是跟去年一样。忙月的时候,大家都要吃好点,补一补啊。”
这时王德满看到王德正,就说:“二哥啊,听说你有个庄子,等忙月过去,带我去看看呗,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王德正说:“当然可以,就是等着忙月过了,把你们全都请过去,吃顿饭。”
王德满听到这非常满意,接着说:“据说二哥你自己的田,现在都被那几个庄仆收割好了。”
于是他笑嘻嘻的试探:“哥,既然你有这么多庄仆,帮弟弟一个忙,我这儿弄不完,要不你派两个人帮我收一收呗。”
王德正说:“弟弟,我真帮不了你。庄子上的活很多,帮我收村里的,都还是他们提前去收的。现在他们在庄子上,忙得脚不沾地呢。”
王德满心想,庄仆好几十,总能腾出手来一两个吧:“这么多人还忙不完吗?”
王德正:“是啊。再忙也得忙一个多月呢啊。”
王德满不行:“那这有多少田啊。”
王德正:“水田没多少,只是旱田上的东西也要收啊。”
王德满遗憾的说:“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能沾上光,借我两个庄仆用用。”
王德正笑:“你过忙月的时候,他们只会比你更忙。要不你去我庄子上帮帮忙呗,打短工,我给你算钱。”
王德满一听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忙完我得歇一阵子,身体熬坏了可不行。”
王世河在一旁听着冷笑:“你才多少田就喊累?以前你娘分给你的时候,你咋不往外头推呢?”
王德满讪讪的说:“这当时不是想着,做不完可以请短工吗。”
王世河心想,果然是和亲娘一条心的儿子,连个人跟商量好似的要讨庄仆来用:“那你做不完你就去请短工,就是你请你哥的庄仆,他们也是要给工钱的,你以为呢?”
王德满了解新知识,说:“原来是这样,不是说卖身契都在哥手里,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王世河摇摇头:“我可听说了,庄仆在庄子里种主家的田,还能收四成五成的粮食呢。结果他在你这儿一个铜板也没有,一袋米都拿不走,凭什么给你做事啊?”
王德满这才明白:“原来还要钱,我不知道,那算了。”
王世河:“当然算了。”
王方氏嘀咕道:“要什么钱,就算是庄仆要工钱,德正拿了就拿了,就当对我尽孝了呗。”
于是王世河对王德满说:“德满。我今年想请三个短工做两天事,你出一天的工钱,就当孝敬我了呗。”
王德满愣住,王方氏打断:“孝什么孝?现在哪还请得到短工,你别听你爹的,你爹在胡说呢,短工人家早就请好了。今年我们自己弄,弄得完。”
王德满这才说:“爹娘要是真要请短工,我也能出钱的。”
王方氏赶紧赶人,说:“你回去吧,吃你的饭去。”
于是王德满忙不迭的跑了。
王世河不满:“合着要尽孝的时候,老大老二就是应该的。到享福的时候,你就只想着德满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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