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河：“你是说那个有字糖的方子？”
他一看旁边的桌子上那些糖，问儿子：“现在一天能卖多少啊？”
“一天最多做十斤，好的时候能全卖完，不过平时就卖四五斤。”
王世河在心里算了算，这个糖不论散称还是整斤，价格都比寻常的糖要高，要是真的拿到做法，那就真是有本事在身了。
王德正问：“爹，之前你们来城里，娘说想让三弟过来给我帮忙，让我发月钱，其实不是想要找个活儿干，是想要我们给方子是吗？”
王世河还在脑子里算钱呢，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吭声，心想该不会这孩子把自己和王方氏捆一块儿了，他可没打这主意。
王德正明确态度：“这方子我们不能给，我两个孩子都没有成家，即使成了家，我也会传给儿女，怎么会给兄弟呢？再说，我两个兄弟现在过得也不孬。”
王世河不说话，确实，大家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王德正继续说：“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多的也不问，我就想万一我们不愿意给老三钱和方子，娘不乐意，时间久了恨我们，会不会在我们的吃食铺子里下毒。”
王世河抬起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虎毒还不食子呢。！”
王德正：“但要真是虎，养不起的话，就会养最壮或最喜欢的那只，其他的赶出去自生自灭。”
兄弟三个，谁最不得喜欢，最瘦弱，显而易见。
“娘天天坐在门口，说老三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家大业大，手指头缝漏一点就能给老三过好日子。
我在想时间久了，娘会不会在我的鸭子里下毒，把客人全都搞散了，让我们家也活不成了。”王德正说话灰心丧气的。
“那不至于，她上哪去找毒药啊。”王世河一点都不信，“你也太看得起你娘了，再说，多大仇要下毒？”
王德正：“万一呢？万一别人也看我们生意好，想把我们生意搞黄，借娘的手来呢？”
王世河：“……”还能这样？他想不到。
“别人要是跟娘说，这是拉肚子的药，放一点让客人拉肚子，结果给的是毒药呢。”
王世河：“……”
王德正见爹没有说话，就继续：“爹，你觉得要是娘真的做这种犯法的事，到时候老大和传学名声能不能好？
传学作为孙子，要是有个犯了事的奶奶，还能不能去考试？”
王世河终于开口：“你想让我帮忙解决你娘，就不要说这种话来吓我，你也是我儿子，我不会看着她捣乱不管的。”
但是这些天爹不是也没管吗？王德正想，娘每天到城里来，爹也没说什么，想来是管不住的。
或许是王德正怀疑的目光太明显，王世河有些生气：“别拿这些来吓我，我会管的。”说完他甩袖子就走人。
王德正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人，才弯下腰来长舒一口气。
这些话，他怎么敢说的，换做十年前的自己，都没这个胆子，果然在外面历练出来了。
之前娘总是三番五次的过来，不是在抱怨说老三家里啥也没有，就是说抱怨自己不跟家里人交心。
他和刘氏商量对策的时候，冬青就出主意了：“解决不了奶奶，就解决奶奶喜欢的人，顺便把大伯一家也拉下水，爷爷也会来帮忙。”
果然这话没说错，但也因为这样，王德正更觉得灰心丧气。
他对刘氏说：“要不我们还是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进府城？这个糖去府城卖，应该会卖得更好吧。”
原本他没想去那么远的地方，甚至还想等传学出去考试，他再跟着兄长和侄子去的。
现在他改主意了。
刘氏：“我们一家四口都去吗？但是我们去了，老家的田，县里的铺子和我们的宅子，会不会被他们抢走啊？”
王德正：“要真是这样，我们就把这些东西全卖了，换成钱带走。”
刘氏看他，有些犹豫：“可是人老了要落叶归根，到时候我们还回得来吗？我是说我们村里的宅子。”
王德正不说话。
他其实是很念旧的人，如果不是要在城里卖鸭子，甚至都不会从村子里搬到县城里来。
老家他建的房子，请人挖的水井，他都很珍惜的。
王德正说：“这样，到时候我自己跟你学会做糖，就一个人去府城，看看能不能开一个铺子。
用三个月试一试，能行就去那儿留着，不行就算了。”
冬青觉得不放心：“爹，到时候拉上大爷爷家的儿子，又或者是大伯，找人结伴去。
手艺你要有，但是不能你一个人兼顾所有，该有人搭把手还是要人的。府城和县城就有双份的收入。”
她没能说出口的是担心王德正一个人，会有危险，家里弟弟还没长大，爹可不能出事，安全这件事比挣钱重要多了。
冬青问：“爹，你说他们愿意和你一起去吗？”
王德正说：“那肯定愿意。”想都不用想。
“那不就行了，喜欢谁就跟谁走近一些，讨厌谁就不跟他打交道，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急的。”冬青没提三叔，但说的就是奶奶和三叔家。
王德正看着冬青，又纳闷又佩服：“你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会呢？”
王冬青说：“这都是书里看来的，书里什么都有。”
王德正好奇：“哦？你看的什么书？”
冬青：“兵书。”
“又不打仗，看什么兵书？”
冬青笑着说：“这爹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书啊，宅斗宫斗都用得上的，写话本子也能用。”
王德正：“公什么斗？”
“爹，你这就别管了。宫里的事我不知道，宅子里的事我可清清楚楚，现在你可不能单独跟奶奶对上，一定要站在爷爷或者传学的身边才行。”
一哭二闹，现在都过了，就差上吊了。
王冬青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到时候自己的爹背上了大不孝的罪名，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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