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红章。
“刚送来的。”她说，“正式任命书，还有授权范围明细。”
陈东接过，拆开，一张张看完。最后一页盖着公安部和中央纪委的联合公章。他仔细看了一遍职责条款，确认没有附加限制性条件，轻轻点了点头。
“放保险柜吧。”他说。
秘书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外面……有点声音。有人说你太年轻，压不住场；还有人说，这次的事水太深，别把自己陷进去。”
陈东正在倒水，听了这话，手没停，也没抬头：“他们说什么，不影响我要做的事。”
秘书没再说什么，抱着文件走了。
他喝完半杯水，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专案组筹建事项清单”。
下面列了五项：
一、确定办公地点，独立封闭区域；
二、调取近六个月重大工程招标档案；
三、申请金融监管机构数据协查权限；
四、拟定首次协调会参会单位名单；
五、建立内部信息分级管理制度。
写完，他拿起手机，拨通内线：“请通知发改委、住建厅、审计署驻汉东特派办，还有省纪委案件管理室，明天上午九点，召开首次筹备协调会。议题：联合清查异常工程项目资金流向。”
对方记下，问他是否需要准备汇报材料。
“不用。”他说，“先听他们怎么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阳光移到了办公桌上，照在那支常用的签字笔上，金属笔帽反射出一道细光，正好落在“清单”两个字上。
他没挪开视线，就这么看着那道光慢慢滑过纸面，最后停在“建立内部信息分级管理制度”这一行末尾。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他说。
门开了，一名工作人员探身进来：“陈厅，楼下电工说，您办公室的电路昨天没修完，今天得继续动墙板，可能会有点吵，问您要不要换个房间办公？”
陈东看了看墙上那些弹孔，又看了眼桌上的清单。
“不用。”他说，“就在这儿。”
那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一处最深的弹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然后走回来，坐好，把笔记本往面前拉了拉，拿起笔，在第五条后面又加了一句：“所有参会人员背景初筛，确保无利益关联。”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抽屉里，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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