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尝试坐起。
这次，他用手撑住床垫，腰部发力，肩膀承受着巨大压力，但没有崩裂。他缓缓直起上半身，背靠床头，呼吸急促了几秒，很快调整过来。
双脚落地。
左脚踩下去时有点软，右脚稳稳撑住。他扶着床边站了几秒，头晕了一瞬，随即消散。
可以走。
他迈了一步，身体晃了一下，立刻扶住墙。第二步稳了些，第三步已经能控制重心。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五趟，步伐从蹒跚到平稳，最后几乎看不出异常。
回到床上，他脱掉病号服，检查肩部伤口。
纱布外渗出少量淡红色液体，不算新鲜出血。皮肤表面温度略高，但没有发炎迹象。按压周围肌肉，疼痛明显减轻。
恢复进度至少达到六成。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好，脸朝向门口方向，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几分钟后，护士推门进来送药。
她看了眼监护仪，数值正常，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确实像在休息。
她轻轻放下药杯，转身离开，没发现刚才那场无声的突破。
门关上后，陈东睁开眼。
目光平静，却又藏着锐利。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侯亮平那边应该已经有审讯进展，林静也可能拿到了新的线索。只要情报到位，他就能立刻行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等，等到身体彻底准备好，等到敌人以为风头已过。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部备用手机，是昨晚趁护士换药时悄悄取出的。信号已连上加密网络，随时可以接收信息。
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张某家属今天下午三点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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