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进度,郑嵩那边递了消息,从沃特敦往南,简易驿道已经修了一百八十里,能走牛车拉炮,再往南就是康涅狄格地界,地形复杂,进度慢些,估计出兵的时候能修到两百三十里左右,剩下的得边打边修。
李怀民认真听着不时点一下头,雷武阳办事现在稳妥了许多,比较之前长进不少。
马萨诸塞的五百团练,训练如何?
“回殿下,已经安排妥当,他们需在下月初三之前,尽数到沃特敦集结完毕。”雷武阳躬身回话。
“只是募集来的人手出身驳杂不一,衣着五颜六色各不相同,枪械装备也参差不齐,燧发枪、老旧火绳枪混杂其中,还有不少人仅持有民用鸟铳。
末将仔细查验过这批人,顶多只能充作辅兵使用,平日里帮忙撑场面、充当向导、搬运粮草辎重尚可,若是真拉上正面战场交锋,怕是难以扛住敌军一轮齐射。”
李怀民闻言露出一抹笑意,从容道:“本就没指望这批人上阵厮杀,这五百人无非用来壮声势、沿路指引路途罢了,真正上阵搏杀攻坚,终究要依仗咱们亲手操练出来的兵马。”
“末将明白。”雷武阳颔首应声。
李怀民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南边情报搜集得如何?弗吉尼亚那边眼下有什么动向?”
谈及军情密报,雷武阳神色当即凝重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回殿下,据我方潜伏细作陆续传回消息,弗吉尼亚总督伯克利,已然着手大范围召集地方民兵。
弗吉尼亚地域辽阔、住民分布零散,征集人手进度迟缓,如今勉强聚拢一千余人,余下民兵还在陆续赶往詹姆斯敦集结。
预估待到我军挥师南下抵达之时,对方至多拼凑出三千兵力,双方兵力规模大致持平。”
“只是这些尽数是临时征召的民兵,未曾受过系统化严苛操练,单兵战力远不能同咱们久经战争的士卒相较。”
“至于布防守备方面,切萨皮克湾出入口的亨利角、查尔斯角两处都修筑有海防炮台,架设十余门旧式火炮,早年本是用来抵御海上西班牙海盗所用。
腹地重镇詹姆斯敦筑有城垣,以木料石块混合搭建而成,防御能力有限,阻拦零散印第安部族尚可,绝挡不住我方重炮轰击。”
他稍稍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事,伯克利已然暗中派人往南边卡罗莱纳地区送信联络,想要拉拢南卡罗莱纳殖民地,一同联手抵御我们。
只是卡罗莱纳地域人烟稀少,全境仅有数百户定居移民,想来抽调不出多少兵力驰援。”
李怀民低声应了一声,默然思索片刻。
三千民兵,和他事前推演预判的情形相差无几,弗吉尼亚疆域广袤、聚落分散,集结兵力耗时漫长,这便是对方最大的软肋。
只要进军节奏足够迅猛,趁敌军兵力尚未完全集结,以雷霆之势抢先拿下詹姆斯敦,这场战事便已然拿下大半胜算。
“水师舰队筹备进度如何?”李怀民再度开口询问。
“潘参将方才送来消息,主力水师舰队已经全部集结于查尔斯港待命。”雷武阳答道。
“麾下包含两艘二级战列舰、四艘三级战列舰,另有十余艘巡航战舰,与补给运输船只齐备,定于下月初一启程出海,先行赶赴切萨皮克湾海域实施海上封锁,顺势拔除海湾两岸炮台。
待咱们陆军陆路推进至詹姆斯敦近郊,再水陆两军相互配合合力攻城。”
潘有为乃是施琅麾下悍将,秦藩水师为数不多的得力将领,如今身居参将一职,全盘执掌秦藩驻扎北美的水师船队。
李怀民缓缓点头,水陆协同进军本就是早前敲定的既定方略,水师从海路进发,封锁海湾出入口,彻底切断弗吉尼亚对外海上退路与物资补给通道。
陆军沿陆路驿道稳步向南推进,层层逼近詹姆斯敦,只求速战速决结束战事。
李怀民思索已定,沉声敲定:“正式出兵日期,定在下月十五。你回去妥善统筹安排,下月十五全军自沃特敦拔营出发,向南进军弗吉尼亚。”
“末将遵令!”雷武阳抱拳,单膝跪地。
李怀民又开口叮嘱:“还有几点需要留意,行军途中尽量隐蔽行踪,切莫过早暴露我方兵力规模,多派出印第安籍斥候四散探查,队伍前后两翼尽数铺开警戒,严防半路遭到敌方民兵埋伏偷袭。”
“末将谨记在心!”
“下去布置吧。”
雷武阳再度拱手行礼,转身缓步退出暖阁,脚步声由清晰渐至悠远,慢慢消散在廊道深处。
...........
暖阁之内,再度归于沉寂。
半晌过后,施妙卿同甄嬛从后堂缓步走出。
施妙卿轻声开口:“殿下,当真定于下月十五动身出征吗?是否再暂缓一阵?”
她心中暗藏顾虑,如今移民流失问题尚未妥善厘清,南边金矿探查也没有确切结果,骤然仓促出兵,未免太过急躁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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