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迪亚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乌拉诺斯的紫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烁,迅速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对方的气息以及每一丝可能的生机。海德罗紧握着拳头,身体因为紧张和高温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而伊莉希雅,她的目光从那颗燃烧的“焚世之核”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三个并肩作战至今的伙伴身上。师傅的面容、姐姐的期许、丞相的威胁……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为一片澄澈的决意。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为了师傅,为了不辜负身边人的信任,也为了……她自己。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四人仿佛心有灵犀。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的告别。
海迪亚第一个踏出一步,站到了最前方,身上褐色光芒流转,面对着前方那毁灭的化身,咧嘴一笑:“打架嘛……我最喜欢了。不过,打之前能不能商量下,别把这地方弄塌了?我还打算以后在这附近建村子呢。” 他的话语依旧不着调,却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勇气。
乌拉诺斯默默地站到他侧后方,法杖顿地,无形的风元素开始在他周身盘旋,“数据采集开始。对方精神力等级:无法估算。胜率模拟:无限接近于零。”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并非绝对为零。”
海德罗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另一侧,手中凝聚起冰蓝色的水光,“我……我不会拖后腿的!”
伊莉希雅最后一个上前,与海迪亚并肩而立。她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刃身在高温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斗志的暗金色眼眸,直视着尼德霍格,用行动表明了她的选择。
四道相对于巨龙而言渺小无比的身影,在翻滚的岩浆湖前,在毁灭古龙的凝视下,站成了一道脆弱却顽强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四个明知不敌、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渺小生灵,尼德霍格那充满毁灭意志的炽白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名为“意外”的情绪,随即被更加炽烈的、混杂着兴奋与暴怒的火焰所取代。
“有趣……真是有趣!” 它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蝼蚁的挣扎,总是能带给吾别样的乐趣!那么……”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从岩浆湖中完全升起,带起漫天的火雨!恐怖的龙威与高温肆虐开来!
“便让吾看看,汝等的挣扎,能持续几息!”
毁灭的序曲,在这炽热的地心深处,轰然奏响!
***
与芬恩和加罗村狼人们的告别,沉重而简短。
在清理了海滩上的痕迹,并从那个重伤昏迷的黑衣头目口中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对方在被捕前竟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自尽)后,露西法用最简单的木材和粗布,亲手为父亲制作了一副简易的担架。
芬恩带着一队精悍的狼人战士,一路护送他们到了距离加罗村最近的、有光之国驻军的边境哨卡。分别时,这位白毛狼人首领将一枚用狼牙和特殊矿石打磨而成的简陋饰物交给露西法。
“带着它,以后在这片地区,加罗村的朋友永远是你的朋友。” 芬恩的声音低沉,暗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歉意与坚定,“大祭司的仇,我们记下了。若有需要,狼嚎为信。”
露西法紧紧握住那枚带着体温的狼牙饰物,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芬恩族长。加罗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在边军的接应和护送下,一行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带着珀亚斯的遗体,踏上了返回巴比伦王都的路。一路上气氛压抑,露西法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地守在父亲的担架旁,望着前方的路,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眼中的悲恸已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坚毅所覆盖。
艾尔文等人也同样心情沉重,但更多的是对露西法的担忧。他们能感受到少年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以往那个阳光温和的少年祭司,而是一个背负着血仇与重担、内心正在经历剧变的复仇者。
终于,巴比伦高耸的白色城墙和宏伟的光明大教堂尖顶出现在地平线上。
没有直接进入王宫或教堂,露西法遵照父亲最后的遗言,带着父亲的遗体,径直来到了位于教堂后方僻静处的一座古朴石塔——这里是光明教会大长老,也是珀亚斯老师的隐居之所。
石塔的门无风自开,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一个身穿粗布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有一双洞悉世事的睿智眼眸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门内。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担架上,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闪过深沉的痛楚,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
“进来吧,孩子。”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在石塔底层简陋却整洁的静室内,露西法屏退了艾尔文等人(他们理解地守在门外),独自面对着这位父亲最敬重的长者。
他跪了下来,以额触地,声音因为强忍的情绪而颤抖,却有条不紊地将父亲此行与地、火、风三国交涉的大致结果(珀亚斯生前曾简单提及),以及后来遭遇神秘势力追杀、被狼人族所救、最终在加罗村外海滩遭遇突袭、身中奇毒、不得不被自己亲手净化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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