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火焰,惨叫,鲜血……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当珀亚斯终于冲出火海,身后只剩下滚滚浓烟与冲天烈焰,以及……那些再也无法跟上的忠魂。
他甚至来不及悲伤,身后的追兵已经衔尾而来。他带着仅存的两名伤痕累累的骑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强悍的实力,在山林间且战且退,又付出一名骑士的生命为代价后,才暂时甩脱了追兵。
当他孤身一人逃到一处偏僻的悬崖边时,体内的光明力量已经消耗大半,身上的白袍多处焦黑破损,脸色苍白如纸。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就在他稍作喘息,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返回王都时,一个苍老而惊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年轻人!年轻人!你怎么在这儿?快,快跟我来!那些恶人要追上来了!”
珀亚斯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拄着一根木棍的老者,正气喘吁吁地从林间小道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与关切。
“老人家,你是……” 珀亚斯警惕地后退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力量波动,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山野老农。
“我是下面村子的!” 老者急切地道,“天杀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伙恶人,凶神恶煞的,把村里的人都抓走啦!我运气好,刚好上山砍柴,躲过一劫!看到你们打起来,我吓得躲在山洞里,直到没动静了才敢出来……结果就看到你往这边跑,后面还有人追!”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情绪饱满,符合一个受惊老人的反应。“这儿不安全,他们随时可能追来!我在前面山坳里有个临时躲雨的小棚子,你先跟我去那儿避一避,等天黑了再想办法!” 老者说着,就要上前来拉珀亚斯。
珀亚斯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丝。对方的说辞能解释村庄的异状,也符合逻辑。他现在状态极差,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藏身恢复。
“多谢老人家。” 他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他跟着老者,沿着一条更加隐蔽的小径,朝着山坳方向走去。老者在前面带路,步履看似蹒跚,但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却走得异常稳当。
走着走着,珀亚斯心中那丝刚刚放下的警惕,又悄然提了起来。
不对劲。
这老者的呼吸……太过平稳了。经历了村庄变故、躲藏、逃命,一个普通老人的体力和心态绝不可能如此平静。而且,在对方转身指路的某个瞬间,珀亚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普通人的元素气息波动——那是一种经过刻意压制、但本质阴冷诡谲的暗影属性力量残留!
一个荒村野老,怎么可能身具这种力量?又为何要刻意伪装成普通人?
珀亚斯的心沉了下去,体内所剩无几的光明力量开始悄然流转。
就在此时,前方带路的老者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那张憔悴惊慌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腰背挺直了,眼中再无半点老迈浑浊,只有锐利如刀的寒光。
“呵呵……光之国的大祭司,感知果然敏锐。” “老者”的声音也变得年轻而阴柔,“不过,发现得……有点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树林、岩石后,一道道身穿黑衣、脸蒙黑巾的身影无声地涌了出来,足有二三十人,将珀亚斯团团围在中间。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淬毒的寒光,气息联成一片,形成一张无形的杀网。
又是他们!与巷中袭击者同源的气息!
珀亚斯站在包围圈中心,脸色冰寒。他明白了,从那个荒村开始,一直到这悬崖边的“巧遇”,全部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杀局!目的,就是要将他这个光之国的大祭司,彻底留在这归途之上!
“你们……究竟是谁?” 珀亚斯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身上残存的光明力量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到了地狱,自有人告诉你。” 假扮老者的首领阴冷一笑,手一挥,“杀!”
最后的绝杀,在这僻静的山崖边,骤然降临!
***
巴比伦,王都祭司学院的学徒宿舍。
永昼的天光透过简陋的石窗,在室内投下一片朦胧的白晕。少年露西法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亚麻被单。白日协助巡逻和紧张的备战气氛让他身心俱疲,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唇紧抿。
梦境,如同悄然蔓延的黑暗潮水,将他吞没。
最初是混乱的碎片——父亲离去时挺直却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阿雅惊恐苍白的脸;街头杰西卡那张油彩狰狞的怪笑;还有远方天际沉积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云翳。
然后,画面陡然一变。
他看到父亲——珀亚斯——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陌生而荒凉的悬崖边。父亲身上那件永远洁白庄重的祭司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刺目的暗红。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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