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乐瑶去家驹的公寓。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发现家驹趴在客厅的桌上,手里拿着笔,正在一张上写着什么。他写得很专注,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乐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谱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今天他在钢琴上弹的那些旋律,还有各种标注。最上面一行,他清楚地写着:KEY=E
乐瑶忍不住问:“呢个系乜嘢?”
家驹抬起头,看到她,笑了笑:“就系Piano Song啊。你唔觉得好听咩?”
乐瑶点点头:“好听,当然好听。不过……”她顿了顿,“要填词,先可以体现出佢应有嘅结果。”
家驹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家强、阿Paul、世荣三个人嘻嘻哈哈地涌进来。家强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谱纸,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哥!呢个系乜嘢?!”
家驹还没来得及回答,阿Paul和世荣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张谱纸,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呢段旋律……好正!”
“你呢排成日弹嗰段?”
“我哋夹下先?”
家强激动地拉住家驹的手臂:“哥,你而家就要填呢首歌嘅词咩?”
乐瑶在旁边笑着说:“家驹已经写咗好耐啦,等佢写完先啦。”
家驹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三个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兄弟,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他们的乐瑶。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他说,“呢首曲,系我哋乐队结成十周年嘅纪念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虽然系喺日本创作出嚟嘅,但系里面,有我哋喺异国他乡努力嘅心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家强的眼眶有点红。阿Paul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世荣没有说话。
乐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家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十年了。
从那个简陋的Band房,到东京市中心的高级录音室;从无人知晓的地下乐队,到站在红馆舞台上的摇滚明星;从只会唱粤语歌的香港小子,到用日语、国语、粤语三种语言唱歌的音乐人。
这十年,他们一起走过。
而那些在异国他乡的夜晚,那些想家却不能回的孤独,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都在这一刻,被家驹写进了这首曲子里。
乐瑶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哑:“家驹,呢首歌一定会成为永远嘅经典,被世人传唱。”
家驹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里有光,那光比窗外的霓虹灯还要亮。
他抬起手,对她摆出那个熟悉的姿势——和平与爱的手势。
“一定会嘅。”他说。
几天后,录音室。
《Piano Song》已经改了名字,叫《海阔天空》。
今天他们在排练这首歌,乐瑶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
家驹唱得很投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唱到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时,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然后下一句——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 Yeah——”
“停!”
家强忽然喊停。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家强皱着眉头,看着乐谱,又看向家驹:“哥,呢句歌词,我总觉得唔对。”
“点唔对?”家驹问。
家强指着那句“Oh Yeah”:“跌倒点叫Oh Yeah?应该系Oh No先啱啊!”
阿Paul和世荣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系喔,Oh Yeah好似太开心咗。”
“跌倒应该Oh No先啱Feel。”
家驹想了想,也笑了。
“好,就改Oh No。”
他拿起笔,在谱子上把那句改过来。
乐瑶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这首歌最后会成为什么。她知道它会传唱多久,会被多少人记住。她知道家驹写下那句“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时,也许只是随口一写,却成了后来最让人心痛的一句。
她只是看着他们重新开始录制,看着家驹一遍遍地唱,一遍遍地要求重来。
“呢句唔够力,再来。”
“节奏唔啱,再来。”
“情绪唔够,再来。”
他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挑剔。一句歌词录错一点就要重新来,一个音符没卡准节奏就要从头开始。
乐瑶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专注的眼神,看着那不知疲倦的身影。
这就是家驹。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歌能被记住这么久。
窗外的东京,春夜正浓。
录音室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乐瑶闭上眼睛,让那歌声流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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