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里的工作越来越紧张。
新专辑的粤语版定名为《乐与怒》——取自英语单词“Rock N Roll”的谐音。家驹说这个名字好,有乐也有怒,正是他们想表达的东西。
乐瑶第一次看到这个专辑名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点解笑?”家驹问。
“冇。”她摇摇头,“就觉得,好啱你哋。”
家驹也笑了。
是啊,乐与怒。
这就是Beyond。
最先开始打磨的是粤语唱片。日语版会分成《This Is Love I》和《This Is Love II》两张CD先后发行,同样的歌,三个版本——日文、粤语、国语。乐瑶有时候看着那些录音日程表,觉得这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但她也明白,这背后折射的是三地流行音乐圈子不同的审美。日本市场喜欢什么,香港市场接受什么,台湾市场需要什么——都要考虑。
比如日语版的《This Is Love I》,除了《遥远的梦》之外,日本公司觉得《完全地爱吧》更符合日本市场的审美,所以把它作为专辑主打。而这歌的粤语版在《乐与怒》里,估计只有老粉才会记得。
家驹对这首歌的态度有点微妙。日本公司想让他在日语版里独唱,歌名改成《我想夺取你的唇》。家驹听了直皱眉。
“呢个名……”他欲言又止。
乐瑶在旁边忍着笑:“唔钟意?”
家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他选择和家强合唱日语版。粤语版则交给家强独唱。
“佢唱仲好。”家驹后来对乐瑶说,“我唱唔出嗰种feel。”
乐瑶知道他不是唱不出,是不想唱。
专辑的开篇是一首《我是愤怒》。
流行金属风格的作品,唱法有点像早期的《金属狂人》。乐瑶第一次听到家驹录这首歌时,被那种爆发力震住了。自从Beyond走到地上之后,这种硬核的作品确实很少见了。
“爽。”家驹录完一遍,从录音室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畅快的笑。
阿Paul在旁边甩了甩长发:“先系我哋嘛。”
家强和世荣也笑了。
乐瑶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那些老歌迷常说的话——“早期的Beyond才是真正的Beyond”。
但她知道,现在的Beyond也是真的。
只是把愤怒藏得更深了一些。
《走不开的快乐》是专辑里代表“乐”的一面。
旋律轻快,歌词阳光,听起来像是写给那些热爱生活的人。乐瑶第一次听demo的时候,觉得这首歌有点像《真的爱你》那种温暖的感觉。
但家驹说不一样。
“呢首系讲,快乐走唔开。”他解释,“只要你想要,就会喺度。”
乐瑶想了想,点点头。
专辑里也有一些存在感相对较低的作品。比如家强的《完全地爱吧》,比如Paul的《妄想》,比如世荣的《无无谓》。
乐瑶特别喜欢《妄想》。
那首歌带着点布鲁斯的味道,慵懒又随性,和Paul平时那种摇滚风格完全不一样。她问过家驹,这首歌是怎么来的。
“我哋四个一齐写嘅。”家驹说,“玩下玩下就出咗。”
乐瑶想起《狂人山庄》也是他们四个一起写的。那种真正夹Band玩儿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一种特别的质感。
“呢啲歌,只有佢先唱到。”家驹指了指正在调试吉他的阿Paul,“早几年、晚几年,都唔得。”
乐瑶看着阿Paul,忽然明白了。
有些歌,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爸爸妈妈》是专辑里争议比较大的一首歌。
表面上看,是一个孩子站在父母的争吵之间。但乐瑶知道,这首歌真正的含义没那么简单。“妈妈”代指中国,“爸爸”代指英国,“我”则是当时的香港。
1993年,离97越来越近。港人对未来的迷惘,在这首歌里被委婉地表达出来。
第一次听完整版的时候,乐瑶坐在录音室的角落里,很久没有说话。
家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点样?”他问。
乐瑶想了想,说:“怕唔怕?好犀利。”
家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哋只能写歌。”他说,“其他嘅,做唔到。”
乐瑶点点头,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命运是你家》的创作背景,是香港着名的街头涂鸦艺术家“九龙皇帝”曾灶财。
家驹曾经在采访里提过,这个人给了他很多灵感。住在街头,被社会遗忘,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方式活着。那种不怕挫折、敢于斗争的精神,和Beyond的“人设”莫名契合。
乐瑶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老人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拿着毛笔,在街头巷尾的墙壁上写满自己的“书法”。
“佢好自由。”家驹说,“我哋做音乐,都系想咁样。”
乐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想,你已经很自由了。
专辑的制作越来越精细。
在日本一年多,他们在录音演奏方面学到了很多新技巧。那些先进的设备、优秀的音乐人、严谨的制作流程,都在一点点改变他们的音乐。
但乐瑶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家驹对着麦克风嘶吼时的样子。
比如四个人争论某个音符时的那种较真。
比如深夜录音室里突然响起的一阵笑声。
窗外的东京,春天正在悄悄来临。
录音室里的《乐与怒》,也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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