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的演出结束得晚,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艺人们在酒店大堂拍了一张大合照——几十号人挤在一起,闪光灯闪过,定格下那个寒冷的北京冬夜。乐瑶站在后排边缘,看着前面那群星光熠熠的面孔,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Beyond四人被安排在一个小包间里,接受北京媒体的采访。
包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帘半掩着,透进北京冬日稀薄的阳光。乐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日程本,看着工作人员调试录音设备。
采访的媒体是北京FM794音乐广播电台的《香港风景线》节目,主持人是白岩松和DJ朱云。
四个人在长桌后坐定。家驹坐在中间,左边是阿Paul,右边是家强,世荣坐在最边上。他们都穿着便装,没有昨晚演出时的舞台装扮,看起来更像四个普通的年轻人。
录音设备亮起红灯。
“开始啦。”工作人员小声说。
白岩松笑着看向四个人,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要不,先做个自我介绍?”
四个人对视一眼,家驹先开口,用粤语说:“大家好,我哋系Beyond乐队。我系黄家驹,主唱。”
乐瑶在旁边翻译成普通话:“大家好,我们是Beyond乐队。我是黄家驹,主唱。”
阿保罗接着:“黄贯中,吉他手。”
乐瑶:“黄贯中,吉他手。”
家强:“黄家强,贝斯手。”
乐瑶:“黄家强,贝斯手。”
世荣:“叶世荣,鼓手。”
乐瑶:“叶世荣,鼓手。”
简单的介绍,没有多余的修饰。乐瑶的翻译也很简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她在角落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家驹的侧脸,他正对着白岩松微微点头。
白岩松: Beyond最开始在香港是以一个地下乐队的形式出现,自从1987年加盟唱片公司以后,开始日益受人重视,发展了几年,到1989年《真的爱你》夺得“十大劲歌金曲”之后,很多你们过去的歌迷说,Beyond已经不是原来的Beyond了,现在已经很商业性。那么你们乐队的四位成员是怎样做出转变风格这种决定的呢?
家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用粤语开口。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其实我哋都花咗好多时间谂:我哋嘅音乐应该要点样,先可以让对音乐唔系好识嘅人明白?所以,我哋要改变我哋本来想做嘅嘢,从简单嘅方面,等佢哋去感受我哋嘅音乐,然后再去感受我哋其他嘅嘢。”
乐瑶在旁边翻译成普通话:“其实我们也花了很多时间在想:我们的音乐应该怎样才能让对音乐不太懂的人明白?所以,我们要改变我们本来想做的事情,从简单的方面让他们去感受我们的音乐,然后再去感受我们其他的东西。”
家驹顿了顿,继续说:“我哋其实仲保留住自己嘅感受。但如果用我哋平常做开嘅歌去讲,可能佢哋会觉得奇奇怪怪,所以我哋拣佢哋容易领会、平常都接触到嘅形式去表达。喺香港就系咁做音乐,冇其他办法。如果我哋要坚持自己嘅音乐,恐怕就冇我哋之间嘅呢次访问啦。”
乐瑶翻译:“我们其实还保留着自己的感受。但如果用我们平常做的歌曲去讲,可能他们会觉得奇奇怪怪,所以我们选择他们容易领会、平常也接触到的形式去表达。在香港就是这样做音乐的,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我们要坚持自己的音乐,恐怕就没有咱们之间的这次访问了。”
白岩松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用心理解每一个字背后的意思。
乐瑶看着家驹的侧脸,想起他昨晚在工体舞台上的那声吼叫。那个瞬间的他,和此刻坐在采访间里平静说话的他,像是同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人。而她,正坐在两者之间,成为他们与这片土地之间的那座小桥。
白岩松: 那么在《真的爱你》以后,Beyond陆续推出了几张唱片,慢慢地风格又同《真的爱你》有点不一样了,比如说现在的《长城》以及《光辉岁月》和《送给不懂环保的人》。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对社会的关心上,不是像香港很多的歌曲那样以抒发个人的内心感受以及爱情为主,那么,Beyond是怎样把歌曲定位在对社会关注方面呢?
家驹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用粤语回答。
“其实我哋都好钟意抒发爱情感受嘅歌。我哋觉得,人应该有爱情,有生活,仲有好多其他嘢等我哋喺旁边照顾。”
乐瑶翻译:“其实我们也都很喜欢抒发爱情感受的歌曲。我们觉得,人应该有爱情,有生活,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关心。”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但系,我哋旁边嘅人都不停唱情歌,乜嘢感觉都俾佢哋唱晒出嚟。流行乐坛里面,大部分都系情歌,我哋就觉得好闷。所以,我哋要同听音乐嘅人讲,爱情只系社会生活嘅一部分,仲有好多嘢需要我哋去关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