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Paul同家强应承咗,而且……歌真系全部用我哋嘅。”乐瑶轻声道。
“就系因为歌好,先至更应该用音乐本身去讲嘢。” Leslie 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不过,而家话语权喺新艺宝手上。我哋嘅角色……变咗。”
乐瑶明白 Leslie 的不甘心。他像是精心栽培了一株独特植物的园丁,眼看着植物开花,引来众人注目,却突然有另一批人拿着更高效的化肥和修剪工具介入,要求它按照大众观赏园的标准去生长。园丁知道那样或许能让植物更快更高大,却也可能损伤它原本的枝桠形态。
而家驹,就是那株植物最核心的枝干。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没有公开反对,甚至配合着剧集宣传期的一些联合访问。但在难得的私下间隙,比如深夜 Band 房只剩他们两人调校设备时,他会对着乐瑶,露出极少见的疲惫神情。
“Haylee,你觉得……《逝去日子》放喺套剧度,会唔会变咗味?”他调着效果器,状似随意地问。
乐瑶正在帮他整理散落的连接线,闻言抬头,看到他侧脸在昏暗灯光下紧绷的线条。“歌系你写嘅,灵魂喺度。套剧……只不过系一个比较大嘅喇叭。”她选择了一个温和的比喻。
家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手下拨出一个强劲的和弦,失真音色瞬间充斥不大的空间,仿佛在宣泄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他并非不懂商业运作的必要,只是当音乐被如此直接地捆绑上另一种形式的娱乐产品时,他感到一种属于创作本身的、微妙的失重感。
《淘气双子星》的拍摄如期进行。阿 Paul 和家强开始了朝九晚五(甚至更晚)的剧组生活,背着吉他出门,回来时常常带着剧本和对白带来的陌生疲惫。家驹和世荣则更频繁地泡在录音室和 Band 房,打磨新歌,也准备着因剧集可能带来的新一轮演出。乐队被无形地分割成两部分,却又被那两首贯穿剧集的歌紧紧维系。
乐瑶穿梭其间,看着阿 Paul 努力背台词的模样,看着家强对镜头最初的新鲜感褪去后的平淡,也看着家驹在独自编曲时愈加专注沉默的侧影。她清楚,这是 Beyond 在新艺宝时代必须经历的“变形记”之一。Gary 的手段简单粗暴却有效,Leslie 的理念在现实面前被迫退守,而家驹,则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守护着音乐的火种,并承受着因守护而必须目睹的部分“偏离”所带来的、寂静的波澜。
三月,香港的春天带着湿漉漉的潮气来临。随着新艺宝全面接手Beyond与浮世绘的宣传事务,旺角那间曾见证了无数音乐梦想、争执与突破的办公室,忽然显得空旷而奢侈。账本上的数字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维持一个独立办公空间的成本,在当下业务结构变化后,已成为不必要的负担。
Leslie 做事向来果断。他很快做出决定:不再续租旺角的办公室。三月底,Kinns Productions 的招牌被摘下,所有文件、设备、那些堆积如山的Demo带和演出资料,被打包搬到了新界锦绣花园他的家中。书房变成了临时办公室,客厅一角堆着浮世绘的乐器箱。家的宁静与工作的繁杂开始交织,某种属于创业初期的、亲力亲为却又略显孤军奋战的气氛,悄然回归。
也正是在这个变动的节点,乐瑶找到了Leslie。她显然深思熟虑过,语气平静却坚定:“Leslie,既然宣传同大部分日常安排已经由新艺宝接手,我跟Rose继续留喺呢边,其实作用有限,反而增加公司支出。我想……可唔可以转到新艺宝那边,继续做Beyond嘅艺人助理?Rose负责开咗嘅可以跟过去。咁样,公司可以节省开支,Beyond那边也算有自己人跟,唔至于所有嘢都完全受制于新艺宝嘅人,沟通起嚟都方便啲。”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我同Rose对Beyond嘅习惯同需要最清楚。”
Leslie 靠在锦绣花园家中的书桌旁,听着乐瑶的分析。窗外是安静的社区景观,与旺角的喧嚣截然不同。他不得不承认,乐瑶的提议在现实层面很有道理。合约风波后,他与Beyond之间那层经理人的绝对主导权已经松动,未来他更倾向于只专注于履行经纪人合约的核心职责——商业谈判、长远规划、法律事务——而非事无巨细的日常跟进。将乐瑶和Rose“过渡”给新艺宝,看似是人才的移交,实则是将日常执行层面与他进行切割,既能让熟悉乐队的老员工继续发挥作用,保持某种连续性,也能让自己更超脱,专注于浮世绘的新项目以及Beyond更战略性的层面。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讲得有理。我会同小宝倾下。”
与陈少宝的沟通出乎意料地顺利。陈少宝在商言商,但也明白稳定过渡的价值。Beyond刚刚走上正轨,沿用部分原班团队有利于维持乐队状态,减少适应成本。他很大方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同意乐瑶和Rose转入新艺宝,职务不变,直接对接Beyond的日常行程和部分公司内部协调工作。只是,在大公司的体系内,薪资结构略有调整,乐瑶的收入比在Kinns时稍微减少了一些,但获得了更稳定的保障和更清晰的上升路径。乐瑶对此没有异议,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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