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阿婆们,看到彭宇被冤枉,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她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去医院看望李阿婆,希望李阿婆能说出真相。可李阿婆要么说记不清了,要么就躲着不见她们。
有一天,张阿婆终于在医院的走廊里堵住了李阿婆的儿子王建国,忍不住骂道:“王建国,你良心被狗吃了!那个小伙子是好心帮你妈,你怎么能反过来讹他?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建国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阿婆气得浑身发抖,“我们都看到了,是你妈自己摔的,跟那个小伙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样做,会让以后没人敢做好事的!”
两人吵了起来,引来很多人围观。李阿婆在病房里听到了争吵声,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看着张阿婆,眼泪掉了下来:“张阿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个小伙子……是我儿子逼我的,他说家里没钱给我治病,就让我说是那个小伙子撞的,让他赔钱……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可我没办法啊……”
听到李阿婆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建国脸色惨白,指着李阿婆,声音发颤:“妈,您……您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李阿婆摇了摇头,眼泪越掉越凶,“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那个小伙子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他,我不该冤枉他……”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辞和谢云的耳朵里。两人立刻赶到医院,找到了李阿婆,做了详细的笔录。李阿婆亲口承认,是王建国逼她诬陷彭宇的,她自己摔倒的,跟彭宇没有任何关系。
有了李阿婆的亲口证词,这个案子终于有了转机。沈辞立刻把这个新证据提交给了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一审的判决,驳回了王建国的诉讼请求。
当彭宇拿到二审判决书的时候,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判决书,不停地哭。这一次,他的眼泪里,充满了委屈的释放和正义的喜悦。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工友们,也都为他感到高兴。
王建国因为诬陷他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李阿婆也向彭宇道了歉,退还了彭宇之前垫付的五百块检查费。
案子终于结束了,可沈辞的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他知道,这个案子虽然最终正义得到了伸张,但“不是你撞的,干嘛去扶”这句话,已经在很多人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在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这个案子,更是让很多人不敢再轻易伸出援手。
几天后,沈辞和谢云再次来到德政南路的那条巷子。巷子里的阿婆们还在摇着蒲扇唠家常,陈老板的杂货铺也照常营业。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可又似乎不一样了。
彭宇也下班了,看到沈辞和谢云,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沈队,谢哥,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我们,是你自己的坚持,还有真相本身的力量。”沈辞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还会愿意帮忙吗?”
彭宇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会!虽然这次我受了委屈,但我还是相信,善良是没错的。如果因为怕被冤枉,就见死不救,那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彭宇案二审宣判后的第二天,《羊城晚报》就刊登了详细的报道,标题是《好心扶人反被诉,真相大白还公道》。报道里详细描述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包括李阿婆最终承认诬陷、王建国被行政拘留的结果。
报纸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街头巷尾,无论是茶馆里的茶客,还是工厂里的工人,都在讨论这个案子。大多数人都为彭宇感到高兴,说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也有人对王建国的行为嗤之以鼻,说他丢尽了广州人的脸;还有些人在感慨,幸好彭宇坚持上诉,不然真的就被冤枉了。
沈辞和谢云正在分局整理案件档案,副局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羊城晚报》,笑着说道:“沈辞、谢云,你们俩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这个彭宇案,影响这么大,你们不仅帮彭宇讨回了公道,还弘扬了正气,市局领导都特意表扬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辞谦虚地说道,“主要还是彭宇自己坚持上诉,还有李阿婆最终说出了真相。”
“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副局长拍了拍沈辞的肩膀,“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省厅想把这个案子作为典型案例,在全省范围内宣传,提醒广大市民要见义勇为,同时也要告诫那些想讹人的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接受记者的采访。”
“没问题。”沈辞点了点头。
可让沈辞没想到的是,采访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很憔悴。男人走进分局的接待室,看到沈辞,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哭着说道:“警官,求求您,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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