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裴舒朗站在楼梯上方。
廊下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已经等了她多久。
“事情解决了？” 裴舒朗。
龙瑶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解决了。”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其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经过赫连月的一番点拨，龙瑶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在感情上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幼稚。既然决心做出改变，那么除了阿牛之外，她也必须和裴舒朗好好谈一谈。
最初，她和裴舒朗之间不过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误会解除后，两人本该井水不犯河水，谁也没想到，裴舒朗竟会喜欢上她。
龙瑶原本以为，只要用冷处理的方式，想着拖一天是一天，却忘了，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对裴舒朗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这些日子，裴舒朗一直守在她身边。明明是裴家少主，却放下身段，在她身边做些毫不起眼的琐事，只要她需要，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龙瑶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心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这份触动，终究不是喜欢。她不想再让裴舒朗继续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毕竟，人生短短数十载，时间太过宝贵。
龙瑶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措辞，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裴舒朗，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而裴舒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掠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行忍耐了下去。
“裴舒朗。”
龙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这些天，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帮了我这么多。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其实最开始，我确实特别讨厌你。你这个人性格太坏了，又喜欢用鞭子抽人。我这人本呢，就不是什么大气的性子，被你抽了两次，对你恨得不行。”
裴舒朗听着她的话，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是我不好，那时候我太过分了……”
“我要说得不是说这个。”龙瑶轻轻摇头，“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你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现在，我已经不讨厌你了，甚至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话说到这里，龙瑶觉得接下来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更轻松地说出之后的话。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裴舒朗脸霎时褪尽了所有血色，目光空洞得吓人。他直接道：“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你说，要让我在你身边待满一年的！”
龙瑶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额，是，我确实说过这话。因为……嗯，那时候你总缠着我，我怕你坏了我的事，所以才提出给你一年时间。其实我是想，这一年里我慢慢耗着，让你知难而退，以后大家就能桥归桥、路归路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龙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当初存的确实没存什么好心思，就是想借着这一年的时间磨磨裴舒朗的性子，也算报了他之前总对自己的两鞭之仇。
可如今想法早已不同，她看着裴舒朗苍白的脸色，放软了语气：“但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不算讨厌，反而还挺合得来。所以我想，不如把这一年的约定换一换。我们做朋友吧，以后有空一起喝酒、聊聊天，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龙瑶自认这番话说得诚恳，既给了裴舒朗台阶，也说清了自己的想法。
朋友，是她能给出的最合适的距离。
若是两人真能做朋友，往后相处起来定然会十分融洽。
可裴舒朗的脸色，却攥紧了拳头，声音发紧：“不好。一点儿也不好。我不愿意。”
龙瑶僵了一瞬，自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对彼此都是最好的结局。她追问：“为什么不好？做朋友哪里不好了？”
裴舒朗定定地看着她，带着滚烫的温度：“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我想要的是你爱我，想拥抱你，亲吻你，彻彻底底拥有你！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你也别想拿朋友这两个字，把我打发走。”
声音中甚至带了些委屈，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
她的脸 “腾” 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脚都僵在原地，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裴舒朗咬着牙道：“你说了，是一年。那就必须是一年。”
龙瑶心头莫名一堵，迟疑着开口：“可如果……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是没有喜欢你呢？”
裴舒朗听到这话，眼底的光暗了暗：“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我会说到做到。我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声音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
他不信自己会输。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足够他一点点焐热她的心。
龙瑶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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