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提亲？！”龙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阿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阿花，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我没敢跟你说。后来你把我从那两个女官手里救下来，你说……你说我们两个是有婚约的……”
他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我就一直记着这话。我想着，得买个像样的镯子，才能配得上你，才能堂堂正正地跟你提亲。可我身上的钱不够，所以才来这儿扛米…… 再干三天，我就能凑够钱买镯子了。”
龙瑶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牛见她不说话，又急忙补充道：“我知道喜欢你的男子挺多的，裴公子、还有之前那个画儿一样公子……他们都比我有本事，长得也好看。可我觉得，他们都不是能跟你过日子的人，他们只会让你受委屈。我们迟早要回村子的，我会种田，会耕地，我能养活你，我会好好对你的！”
龙瑶回过神，脸上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阿牛，斟酌着开口：“阿牛，你怕是误会了。我当初说那话，是为了救你脱身，是权宜之计，你知道吗？”
阿牛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不解。
龙瑶无奈地挠了挠头，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生怕伤了这个老实人的心，“我跟你……真的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们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阿牛不放弃，“我知道裴公子也喜欢你，可你不喜欢他，他不还是照样守在你身边？我也可以的，我不用你现在就答应我，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像裴公子那样就好。”
龙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忍不住哀嚎。
怎么她身边的男人一个个都这么死心眼？
云拢是这样，裴舒朗是这样，她好不容易才把云拢这尊大佛送走，还没喘口气，又被阿牛缠上了，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有了对付云拢和裴舒朗的前车之鉴，龙瑶知道跟他掰扯是没用的，干脆闭了嘴，转身就走。
可自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奇怪。
阿牛开始肆无忌惮地偷看她，眼中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热切，不像云拢那样看得人发毛，而是像一团火，总之她每次撞见阿牛的目光，让她躲也不是，迎也不是。
说到底，还是她当初心软，没把话说死，才闹出如今这档子麻烦事。感情这东西，果然是剪不断理还乱，沾染上一点，就能惹来一堆麻烦。
这天，龙瑶无意间瞥见阿牛的肩膀，即便他穿着长袖衣衫，也能看出那处高高肿起，想来是扛米时磨破的伤还没好利索。阿牛自己倒是浑不在意，时不时抬手揉两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去药店买了消肿化瘀的药膏。可药膏攥在手里，她又犯了难。要是亲手递给阿牛，指不定他又会多想，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犹豫再三，龙瑶看见不远处的裴舒朗，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把药膏塞到他手里：“帮我把这个给阿牛。”
裴舒朗低头看着掌心的药膏，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龙瑶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含糊道：“你帮我送过去嘛，麻烦你了。”
她没说为因为什么，可裴舒朗何等敏锐，毕竟是做家主的人，早就察觉到她和阿牛之间的不对劲。他也不戳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最近，好像有点问题。”
龙瑶被他看穿心思，也不再藏着掖着，叹了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还愁眉苦脸地补充：“我就是想找个法子，既能拒绝他，又不伤他的心。他太老实了，我怕话说重了，会戳到他痛处。”
裴舒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有什么难的？”
龙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有办法？”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裴舒朗看着她，似笑非笑。“阿牛性子单纯，看见你身边有了人，认定了你心有所属，自然会知难而退。这是最温和的法子，不会伤他分毫。”
裴舒朗早就看出来阿牛对龙瑶的喜欢，阿牛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对方。但裴舒朗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情敌。
他了解龙瑶了，她心软，对阿牛，更多的是同乡情谊，完全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
但是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他巴不得能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站在龙瑶身边。
龙瑶还是有些犹豫，眉头拧得紧紧的：“这么做…… 真的有用吗？换作是你，你会因此放弃吗？”
这话像是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裴舒朗沉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若是我，哪怕你身边站着别人，只要你一日未嫁，我便一日不会放手。”看见龙瑶一怔，他又继续道：“但阿牛不一样。所以他会知难而退的。”
龙瑶仔细琢磨着他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终于松了口：“那……就麻烦你了。要是真能解决，我一定好好谢你。”
裴舒朗看着她松快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这话听得龙瑶脸颊发烫，轻咳两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
***
第二天清晨，客栈大堂，龙瑶、裴舒朗、赫连月和阿牛四人围坐在一起用早膳。
赫连月昨晚刚谈完一笔生意，熬到后半夜才歇下，此刻脑袋还有些昏沉，扒着粥碗，眼神都透着几分迷离，完全没察觉到桌上诡异的氛围。
阿牛则是从坐下起就没敢抬过头，他低垂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连菜都不敢夹，更不敢抬眼去看龙瑶。
龙瑶也好不到哪儿去，目光刻意避开阿牛的方向，瞟一眼对面的裴舒朗，清了清嗓子，递去一个暗号。
裴舒朗心领神会，当即拿起竹筷，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包，越过桌面，放在龙瑶碗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
龙瑶立刻扬起一抹笑，眉眼弯弯的接过水晶包，夹着嗓子道：“谢谢你呀，还是你最贴心。”
说着，她也夹了一根油条，递到裴舒朗碗里：“这个也好吃，是我一早去街口买的，你尝尝。”
裴舒朗含笑颔首，夹起油条咬了一口
这一幕，直直撞进阿牛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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