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拢这话轻得像一阵风，却在龙瑶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云拢笑道：“那悬崖看着高，站在上面往下望，云雾缭绕的什么都看不见。可真跳下去才知道，半山腰有个石台，石台下面，是条不算湍急的江水。”
龙瑶的心狠狠一揪。
因为云陇说得一点不错。
他真的也跟着跳下去了！！！
“你是不是疯了？” 良久，龙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本来就是想死的。”
云拢声音极轻，却像一把钝了的刀子，狠狠地割在龙瑶心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龙瑶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你跳下去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这世上没什么可惦记的了，跟着你一起去，也挺好的。谁想到，竟会被半山腰的石台接住，又顺着江水漂了回来。”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悲凉：“龙瑶，你可真狠啊。对我狠，对自己更狠。”
龙瑶别开眼，指尖微微发颤。
她真的没想到，云拢会做到这个地步。她以为自己跳崖假死，能断了他的念想。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云拢见她不说话，忽然低笑出声：“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龙瑶声音沙哑：“你确实……挺疯的。”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云拢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反正，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行。你看，兜兜转转这么久，你终究还是落在了我手里。这就说明，你我之间，本就有这份孽缘。”
孽缘吗？
或许吧。
龙瑶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你既然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早点现身？非要用隆韫这个身份，待在我身边。”
她实在不明白，他费这么大劲，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害怕。”
“怕？”
“我怕你见到我这副模样，会想起当年的事，会再次丢下我跑掉。三年了，我变了太多，我怕你认不出我，更怕你认出我之后，接着跑。我本来想，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认识你，慢慢靠近你。等你不再怕我，不再想着躲我，再告诉你真相。可是我高估了自己。我看着你身边那么多人，我根本忍不了。我没办法装作一个陌生人，看着你身边有别人。我等不及了。”
龙瑶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
难怪隆韫那般绝色的人物，会毫无缘由地黏在自己身边，会对靠近她的人露出那样明显的敌意。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自己魅力过人，如今想来，竟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云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三年不见，她瘦了太多，从前圆润的脸颊如今已成了巴掌大小，原本就好看的眉眼，在这张愈发清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惹眼。
过了许久，云拢哑着嗓子开口：“你瘦了好多。以前肉肉的样子就很好，现在这样……虽然好看，可我看着不习惯。”
龙瑶淡淡笑了笑：“人总是要变的。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人也一样。”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云拢最敏感的神经。他俯身盯着她：“所以，你变成这样，就是为了再也不要被我找到，是吗？”
三年前的那场噩梦，早在他心底刻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疤。如今哪怕是一句话，也能让他惶恐不安。
龙瑶皱了皱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云拢一把攥住龙瑶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这三年没有我缠着你，你是不是过得逍遥快活，乐不思蜀了？”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一点火星就能让他轰然炸裂。龙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竟生出一丝疲惫，索性闭了嘴，不再解释。
可她的沉默，在云拢看来，却是默认。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逼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三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一个让你头疼的累赘？”
“不是。”
“那是什么？” 云拢追问，“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龙瑶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冷静？”云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然笑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我怎么冷静？我已经冷静了三年了！这三年里，我走遍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我夜夜梦见你坠崖的模样，我以为你死了，我连跟着你去死的念头都有过！哈……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你喜不喜欢我，以前很重要，现在……不重要了。我只要你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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