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没什么深意，只是觉得大人这般容貌，这般本事，屈就在这小镇子里，实在是可惜了。正巧您这模样，怕是会很得我们女黄的喜欢。”
聂岳山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像是被点着的炮仗，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睁，狠狠瞪着她，怒声喝道：“放肆！你竟敢想让我去当秀男！”
他堂堂七尺男儿，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聂岳山活到这个年纪，还从未有人敢对他说过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让他去伺候女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笑掉旁人的大牙！
他怒得浑身发抖，连门外的守卫听到这声暴喝，都忍不住转过头，偷偷往大堂里张望。
好家伙，这花鸟使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想把他们家主人送去给女皇当秀男，难道她就不怕主人一怒之下，乱棍打死吗？
龙瑶偏偏就是不怕，瞧见他这暴跳如雷的模样，反倒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慢悠悠道：“聂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我这话还没说完，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聂岳山很生气，可他却没忘，眼前这人是雾月国花鸟使的名头，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他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看在你是雾月国花鸟使的份上，你方才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见。来人，送客！”
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已是强压着怒意，只差一点就要彻底爆发。
管事吓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颤颤巍巍地想开口，请这位花鸟使大人离开。
龙瑶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袍下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聂大人是个聪明人，想来也听说过，我们此次选秀男，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吧？我们女皇就是要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我们雾月国放在眼里。聂大人也该清楚，我们雾月国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吧？”
听到这话，聂岳山浑身一僵。
他自然清楚雾月国的实力，国力鼎盛，兵力强盛，物资丰厚，就像一头蛰伏的雌狮，时时刻刻盯着时机，一旦出手，便能直扑猎物，咬断对方的脖颈。
如今根本没人敢轻易招惹雾月国。他本以为，只要不主动招惹，躲得远远的，就能守着自己的一方安稳。谁曾想，如今雾月国竟主动找上门来，还这般挑衅他！
聂岳山虽是盘龙镇的一方霸主，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地头蛇。真遇上雾月国这样的真凤凰，他这点能耐，不过是条泥鳅，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聂岳山的脸色骤然一白，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便烟消云散，只剩下忌惮。
龙瑶将他这番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摘花牌。
这摘花牌，还是之前那两位女官交给阿牛的。那件事了结之后，阿牛本想把这牌子扔掉，却被龙瑶拦了下来。那时她只觉得这牌子精致，便随手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聂岳山的目光落在龙瑶递过来的摘花牌上，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像调色盘似的，变幻不定，实在是好看的不行。
龙瑶心里暗爽得不行，慢悠悠开口：“这摘花牌就交给你了。聂大人可是我亲自看上的人，这是对你容貌的认可，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摆着张苦瓜脸？你若是真能伺候我们女皇，她老人家最是疼人，定会对你百般宠爱万般迁就，这辈子你就再也不必愁了，何等风光。”
说话间，龙瑶分明瞧见聂岳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心里的怒火快要烧起来，却又碍于雾月国的势力不敢发作，只能靠绷紧身体硬扛。
龙瑶看得差点笑出声，可眼下她是威严的花鸟使，自然不能失了仪态，只能硬生生憋住。
旁边的赫连月倒是十分有眼色，立刻凑上前，对着聂岳山劝道：“是啊聂大人，快把牌子接下吧。若是惹得花鸟使不高兴，她在女皇面前多提一句，那才是天大的麻烦。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是聪明人，定然明白这个道理。”
聂岳山眼睛死死盯着龙瑶手里那块摘花牌，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块牌子烧成灰烬。
见他迟迟不肯伸手，龙瑶干脆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摘花牌硬塞进了他的掌心。
收回手的时候，她还故意学着那些登徒子在聂岳山的手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方才还像尊木头似的僵立着的聂岳山，像是突然被火烫了一下，猛地后退两步，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你……你竟然敢……”
后半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从前都是他占女人的便宜，何曾受过这种气？如今竟是被一个女人当众调戏，这话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实在是有损他的威风。
没办法，他只能硬生生吞下这个哑巴亏，一张脸却憋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龙瑶才不管他气不气，他越气，她越高兴。于是又补充道：“摘花牌我就交给你了，半个月后的选秀大典，聂大人可必须到场。若是敢缺席，后果你应该清楚。”
说完这番话，龙瑶只觉得心头一阵通透，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聂府。赫连月紧随其后，两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扬长而去，只留下聂岳山一个人僵在原地，憋着满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
“哈哈哈哈……”
走远之后，龙瑶和赫连月一回想刚才聂岳山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这个聂岳山，从前仗着权势，何曾把女人放在眼里过？
这下好了，也让他尝尝身份调换的滋味，让他体会体会，被别人当作物品，甚至还被轻薄占了便宜，究竟是什么感受。
在她看来，若是仅仅把聂岳山打一顿，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惩治恶人的最好办法，是让他身心都受到煎熬。先从心理上击溃他，让他尝尝绝望和屈辱的滋味，再慢慢算皮肉账，这样他这辈子都能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这般下来，怕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教训。
这才是龙瑶最喜欢的惩治恶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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