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月瞧着她这慌乱模样，挑眉问道：“怎么了？”
说着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一眼就瞧见了街上的裴舒朗，当即道，“哎呦，我说是谁呢，这不是你那位千两黄金寻娘子的相公裴舒朗？”
龙瑶这会儿没心思跟她拌嘴：“别说话！他看到没？”
“他就往这边扫了一眼，没往上细看，早转头走了。”
龙瑶这才放下手，长长松了口气。
赫连月忍不住笑出声：“你怕他做什么？你现在瘦下来模样大变，就是站到他跟前，他未必能认出你。”
这话提醒了龙瑶。
是啊，如今的她瘦了，和三年前那个模样判若两人，就算面对面，裴舒朗也认不出来。
赫连月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楼下渐行渐远的裴舒朗身上：“裴舒朗而已，碰面也没什么要紧吧？”
龙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了下来：“既然已经离开了从前的地方，就该和那边的人彻底割舍干净。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满是误会，如今误会散了，没必要再牵扯。”
赫连月没反驳，目光落回街上的裴舒朗身上。他此刻是以真面目示人，在街上走着，路人都忍不住侧目，下意识给他让出道路，目光追着他远去。
赫连月悠悠道：“倒是没想到，他对你这般执着。你死了三年，他就寻了你三年，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
龙瑶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赫连月冲她挤了挤眼：“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他？好歹人长得是真好，又对你痴心一片，这年头可不常见了。”
龙瑶白了她一眼：“你要是看上，只管拿去。”
赫连月哈哈大笑两声，摊了摊手，“我倒是想啊！可惜喽，人家找的可是你这个娘子啊。”
***
吃完茶点，赫连月还有生意便先离开了。
龙瑶走到街上，就见前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喧闹声阵阵传来，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就强抢民男！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声熟悉的叫嚷穿透人群，不是素和是谁？
龙瑶心里一紧，扒着人群就往里冲。
素和叉着腰挡在阿牛身前，像只护犊子的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人对峙。而阿牛那般壮实的大男人，竟缩在素和身后，脸涨得通红，眼神满是惊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两人身前站着两名身着统一制式的劲装女子，龙瑶虽没见过，却也猜到是某个官阶的制服。
靠前的那名女官面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已同你说过数次，我们既已将摘花牌递给他，他也收下了，便是应允半月后前来参选秀男，岂能反悔？”
素和拔高声音反驳：“你们倒是说得轻巧！方才你们见着阿牛就硬把牌子往他手里塞，他压根不知道这牌子是干啥的，下意识接了而已！现在倒好，接了牌子就要被送去选秀？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女官眉头蹙起，语气添了几分厉色：“这是我们雾月国的规矩！你们不懂规矩便罢了，还在此大声喧哗污蔑朝廷命官？我们奉女皇之命行事，不信便可问问周遭众人，看是否有此规矩！”
素和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对方一口一个朝廷命官，女皇之命，她心里顿时没了底。原本她们几人一路同行，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牛被陌生人随便带走。阿牛憨厚嘴笨，遇事只会紧张，只能靠她站出来撑腰，眼下见女官底气十足，她偷偷扫了眼围观众人，见大家纷纷点头，显然真有这么个规矩，一时竟没了底气，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龙瑶拨开人群，走到正中央，对着两位女官拱手：“两位大人抱歉，我与这两位是一路同行的，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先前开口的女官沉声说道：“我们二人是雾月国女官，奉女皇之命来此甄选秀男。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必为陛下分忧，选秀一事需层层筛选把关，挑出最拔尖的秀男，才能送入宫中。此番我等寻容貌周正的男子递摘花牌，收下牌子便是应允参与一月后的选秀，唯有通过者，才会送入皇宫侍奉陛下。方才我们将牌子递予这位男子，他既已收下，便是应了，这位姑娘却执意阻拦。”
“不是的，不是的……”
阿牛嘴笨得很，心里着急，翻来覆去却只说得出这三个字，急得额头冒汗。
龙瑶自然信阿牛的话。
阿牛虽是田间长大的汉子，却身形高大，一张脸算不上多俊秀，胜在干净周正。常年下地劳作练出一身结实肌肉，此刻穿着粗布短褂，臂膀线条利落，格外显眼，难怪会被雾月女官一眼看中。
他初来乍到，性子又憨厚，旁人递东西过来，只觉不好推辞，便糊里糊涂收下，哪里晓得一块牌子竟惹出这等麻烦。
前因后果捋下来，龙瑶心里已然明了七八分。
龙瑶转过身对着两位女官拱手道：“两位大人，我们皆是外乡来的，不知贵国这选秀规矩，不知者不罪，还请通融一次，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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