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承认得异常干脆：“认识，一个记者。”
“很熟？”
“谈不上。”孟琳的语气很平淡，“打过几次交道而已。”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王鹏在一旁追问。
孟琳想了想，坦然道：“电话联系是两周前，见面是一个多月前了。怎么，他犯事了？”
不等江峋开口，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主动承认。
“哦，我猜你们是为马斯那件事来的吧？没错，是我委托王寒曝光他的丑闻。”
“那个男人在外面养小三，还想一脚把我踹了，我总得送他一份‘大礼’，让他身败名裂。”
她把“报复”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峋静静地看着她，继续问道：“报道完成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孟琳摇了摇头：“钱货两清，他完成了我的委托，我付了钱，之后就再没交集了。”
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三名刑警。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警官，你们为什么这么反复地打听王寒？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峋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盯着孟琳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事实。
“王寒死了。”
“你说……什么？”孟琳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干涩而尖锐。
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水晃出，溅湿了她昂贵的真丝睡袍，但她浑然不觉。
前一秒还玩味十足的表情，此刻已经凝固、龟裂，最后彻底崩塌。
那份高高在上的慵懒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
她就那么呆坐在沙发上，瞳孔微微放大。
直勾勾地看着江峋，仿佛要从他的脸上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鸣。
过了许久，孟琳才像是从冰冻中缓缓苏醒，她放下水杯，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他怎么会死？”
“我们正在调查。”江峋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只是反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孟琳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震惊、恐惧、茫然，最终定格为一种刻骨的怨毒。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
“是马斯！”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一定是他干的！”
“理由呢？”王鹏立刻追问，手中的笔悬在笔记本上。
“那个男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孟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
“这次的负面新闻让他损失惨重，公司股价大跌，好几个项目都黄了！”
“他恨不得扒了王寒的皮！他绝对有理由杀人灭口！”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将对丈夫的憎恨和盘托出。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送他一份大礼”的轻描淡写，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憎恶。
江峋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对于孟琳的指控，他一个字也没有尽信。
夫妻反目，互相泼脏水是常有的事。
现在王寒死了，孟琳立刻将矛头指向马斯，固然有其合理性。
但也不能排除她想借警方的手，彻底把丈夫踩死的可能。
毕竟，一个杀人犯的妻子，在分割财产时，无疑会占据绝对的舆论和法律优势。
“我们会调查的。”江峋不置可否，合上了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任何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便起身，示意王鹏和安瑾离开。
眼看三人就要走到门口，孟琳像是突然惊醒，赤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追了出去。
“警官！等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慌乱，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
江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王寒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孟琳的目光紧紧锁着江峋，仿佛这个问题对她至关重要。
江峋看了她两秒，决定抛下一个诱饵，看看能钓出什么。
“饮用掺有农药的果蔬汁，中毒身亡。”
话音刚落，孟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听到死讯时还要难看。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门框，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果蔬汁……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孟女士？”安瑾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孟琳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一把抓住江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是那个贱人！是马斯养在的那个小三干的！”她笃定地尖叫道。
“警官，我告诉你们一个线索！马斯他有高血糖，一直在控制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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