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愣住了，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他的大脑。
他朝着江峋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队长！她……她他妈的不会游泳！”
王鹏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峋的胸口。
不会游泳？
一个处心积虑、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敢用跳江来金蝉脱壳的嫌疑人，居然不会游泳？！
这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
江峋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预案、所有的推演，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
他死死盯着江面，探照灯的光柱在黑色的水面上疯狂晃动，试图捕捉那个挣扎的身影。
“快！救生圈！绳子！”岸上的警员们也反应过来，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江峋鹰隼般的视线猛地一凝。
在下游不远处，探照灯的光斑扫过，一团黑色的、丝絮状的东西正随着水流漂浮。
那东西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像一团散开的海草，又像是……女人的长发。
“那边！”江峋伸手指着那个方向，对身边的警员低吼，“用长杆把它捞上来！”
一名警员立刻找来一根带着钩子的长杆。
费力地探向江心，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东西勾住，慢慢拖回岸边。
灯光聚焦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草，而是一顶湿透了的黑色长假发！
假发！
江峋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如果这是假发，那么刚才那个高挑的身影……
“队长！人……人救上来了！”
几名警员七手八脚地将浑身湿透的王鹏和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从冰冷的江水里拖上了岸。
那个“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脸上那条用来遮挡面容的丝巾，此刻紧紧地贴在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所有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压下。
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扯下那条湿透的丝巾！
丝巾滑落的瞬间，江峋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周围的警员们也全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惊骇。
安瑾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丝巾之下，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的高挑女人。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一张因为缺氧而青紫，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欧毅！怎么会是他？！
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七五，身姿婀娜，被他们追捕了很久的“女人”，竟然是欧毅？！
江峋的脑子仿佛被重磅炸弹炸开，一片空白。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线索，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全部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毅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真正的交易对象又在哪里？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吗？
“队长！他没呼吸了！”王鹏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焦急地大吼。
这一声吼，将江峋从震惊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诡异之处，救人是第一要务！
“让开！”
江峋双膝跪地，迅速解开欧毅胸前湿透的衣扣。
双手交叠，精准地按在他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沉稳而有力的按压，每一次都用尽全力。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整个江边，只剩下他数数的低吼声和警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安瑾迅速跑回车上，拿出急救箱，同时用对讲机呼叫最近的救护车。
“噗！”
在江峋连续做了几组心肺复苏后，欧毅猛地喷出一口江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微弱的呼吸总算是恢复了。
江峋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铁青得吓人。
“救护车到这里还要十分钟，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欧毅的状态，果断下令。
“安瑾，跟我上车，我们送他去医院！王鹏，你先换身干衣服，这里交给老李！”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弯腰将昏迷的欧毅扛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
一路风驰电掣，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闯了无数个红灯。
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望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经过一番紧急抢救，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对守在门口的江峋和安瑾说。
“主要是溺水导致的肺部呛水和缺氧性昏迷，什么时候能醒来还不好说。先住院观察吧。”
江峋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凌晨一点，医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心里发慌。
江峋和安瑾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欧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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