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下意识地回答:“死者可能被药物麻醉,或者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什么样的安眠药,能让人被锯断双腿都毫无反应?”江峋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王鹏刚才自己都说了,那不是安眠药,那是奔着致死量去的强效麻醉剂!”
“一个开水果店的小老板,从哪里能搞到这种严格管制的处方药。”
“甚至是医院手术室里才会用的东西?”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安瑾和王鹏的心上。
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推理砸得粉碎。
他们只看到了动机的合理性,却忽略了现场留下的、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江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思路是对的,但证据链不完整。”
“任何推论,都必须能解释现场的所有疑点,而不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
就在这时,江峋的手机响了。
是林岚打来的。
江峋按下车载蓝牙的接听键。
“江峋,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岚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死者孙悦体内检测出高剂量的氯硝西泮成分,属于强效镇定剂。”
“根据尸僵程度和胃内食物消化情况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江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安瑾。
安瑾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晨三点到四点……
那正是警方接到报警前的三四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加上高剂量的镇定剂,几乎彻底排除了彭晓东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知道了,辛苦。把详细报告发我手机上。”
江峋挂断电话。
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神秘失踪的丈夫,一个被残忍分尸却毫无痛苦的妻子。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用高超手法操控一切的幽灵。
“师傅……”
安瑾弱弱地开口。
“那彭晓东到底去哪了?”
就在这时,安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
“队长!找到了!彭晓东找到了!”
江峋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在哪?”
“市人民医院……他刚刚在市人民医院出现了!”
王鹏“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什么?医院?他去医院干什么?”
江峋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轰到底,警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联系林岚,让她直接去医院跟我们汇合!”
市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在城市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吐着生与死的焦虑。
警车甚至没来得及停稳,江峋已经推门而出,带着一阵风冲向急诊大厅。
王鹏和安瑾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林岚早已等在门口,她脱下了白大褂,一身干练的便装,脸上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
“人怎么样?”江峋开门见山。
“在病房,生命体征平稳。”林岚语速极快地汇报。
“有轻微的低温症和呛水反应,但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给他挂了葡萄糖,他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差,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王鹏的心里。装的,肯定是装的!
杀了人,再玩一出失忆的戏码,想逃脱罪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四人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冲了上去。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病房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窗的病床上,一个男人正蜷缩着身体,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正是彭晓东。
王鹏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却被江峋抬手拦住。
江峋的眼神扫过彭晓东,没有立刻开口。他在观察。
男人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根处紧贴着头皮,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耳后和脖颈的褶皱里,还残留着几不可见的、深褐色的淤泥痕迹。
这些细节,都无声地印证着一个事实——他的确刚从水里出来不久。
“彭晓东?”江峋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在哪里?”
听到声音,彭晓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三名穿着警服的人,脸上瞬间被恐惧和茫然所占据。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昨晚在家里睡的……醒过来……醒过来就在水里了……”
“水里?”王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觉得这简直是本年度听过最扯淡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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