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台下的天心,却微微蹙起了眉。
她看的不是他的表演,而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仿佛所有的欢乐都被抽干,只留下一具依靠本能舞动的空壳。
“他笑得好累啊。”月摇站在天心肩头,难得没有毒舌,小声嘀咕道。
白月在天心怀里懒懒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又合上,传音道:
“面具戴得太久,已经长在脸上了。”
经过打听,天心知晓了云笑天的过往:
曾是梨园翘楚,一笑千金难求。却也因此被权贵当作取乐的玩物,甚至在恩师病逝、发妻离世当日,仍被强逼登台,必须笑满全场。自此,他似乎就只剩下“笑”这一种表情,再也感受不到真正的悲喜。
天心想要云笑天的“喜”,她留下了,开始融入忘忧谷的生活,帮人写家书,替人看顾摊位,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流浪女子。
当然,无论天心做什么,她的身后不远处总会跟着一个紫袍身影,那人折扇轻摇,眼眸含笑,整日悠闲游荡。
几日后的黄昏,天心在谷后的小溪边找到了独自发呆的云笑天。
他已卸去浓妆,露出清俊却写满倦怠的本来面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流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比哭更让人心酸。
天心走过去,在他不远处坐下,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仿佛在对着溪流说话:
“笑,本来是天底下最不需要理由的事。心里高兴了,自然就笑了。可惜,好多人把它变成最难的事。”
云笑天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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