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失魂落魄地丢下了那支狙击枪，巨大的枪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亲手终结了一个生命，那个生命只是在执着地寻找自己的哥哥，他有什么错？
可他是龙王……龙王与人类，似乎天生就站在对立的两端，没有对错，只有你死我活。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哥哥。”
路明非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对这个称呼有点 PTSD 了。转过身，果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小魔鬼路鸣泽。
“哥哥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呢，”路鸣泽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小礼服，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被众人仰望、成为英雄的感觉，很不错吧？”
“难道……人和龙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共存的可能性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喃喃地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他还在想着老唐。
“哥哥，”路鸣泽的表情忽然变得肃穆，声音也低沉下来，“记住这句话：凡王之血，必以剑终。待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中二啊！”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这本来就是哥哥你该说的台词。”路鸣泽歪头一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个黑色长条剑匣凭空出现在路明非脚边。“战斗可还没结束呢，我亲爱的……屠龙英雄。”
没等路明非反驳，周围凝滞的空间瞬间恢复流动，喧闹与警报声再次涌入耳中，只有那个黑色的剑匣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不远处！
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形态，背后展开着狰狞的骨翼，全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龙鳞，燃烧的黄金瞳中只剩下纯粹的暴怒与毁灭——那是彻底觉醒的龙王诺顿。
路明非下意识想去抓狙击枪，却摸了个空——贤者之石子弹已经用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匣子上，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按下机关。
匣盖弹开，七柄形态各异的屠龙利器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哥哥，诺顿的‘罪’是‘暴怒’，你需要的是第三把刀，‘暴怒’！”
路鸣泽的声音如同耳语般在他脑海响起。路明非想都没想，目光锁定了那柄造型最为狂野、长度几乎与他等高的斩马刀！
他伸手握住缠着古老皮革的刀柄，出乎意料，入手并不沉重，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
下方，学生们已经对着龙化的诺顿发起了新一轮攻击。
然而，无论是实弹还是弗丽嘉子弹，打在他坚硬的龙鳞上都如同挠痒，甚至连延缓他的脚步都做不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横持“暴怒”，内力自然流转，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在残垣断壁间几次借力，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恐怖龙人的正前方。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那双燃烧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黄金瞳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之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老唐！是我啊！路明非！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一起打星际，你还说要带我坐灰狗巴士环游美国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喊。
回应他的，是诺顿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极致愤怒。
“老唐……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路明非觉得鼻子发酸，语无伦次起来，“你……你连衣服都不穿了……”
诺顿只是用那双毫无理智的龙瞳死死地盯着他。
一瞬间，路明非突然惊醒了。
如果老唐真的是龙王诺顿，那么他那二十多年作为“罗纳德·唐”的人生，在龙王以千年计的生命长河中，恐怕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自己这个偶尔在网上插科打诨的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孤独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再是被迫屠龙的英雄，他是在亲手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暖联系。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暴怒”。在S级血统的催动下，这把凶戾的斩马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形态微微改变，边缘弹出更多的利齿，挥舞起来，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狂龙！
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暴怒的龙王诺顿，竟然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燃烧的黄金瞳中，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是解脱？是歉意？还是……认可？
他周身的烈焰也开始缓缓熄灭。
“对不起……”路明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我真的……不想的……”
在“暴怒”贯穿他胸膛的前一瞬，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明明……”
“老唐！！！”
路明非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扔掉了“暴怒”，冲上前去，试图扶住那具正在倒下的身躯。
诺顿（老唐）在他怀中，迅速风化、收缩，最终变成了一具保持着人形、背后有着骨翼轮廓的古铜色骨架，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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