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问男孩，「你就只是因为调皮，去河边撒尿，对吗？」
内特先是点头，而后马上回应：「对！没错，大人！我只是去撒尿！」
「然后，你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男孩犹豫，他好像瞬间长大了，知道红发矮人话中有话。「有的，大人。」他咧嘴笑道：「萤火虫，很多很多。」
「萤火虫很常见，孩子。以后你会见得更多。当然，如果有母亲陪伴的话会更好。」托耶夫满意地点头。「夫人，你是因为孩子说想要小解，才让他离开你视线的，对吗？」
「是的，是的！」母亲频频点头。「而这些矮人，」他摊开手掌，扫过每一位在场的同胞。「只是因为担心你儿子的安危，才询问你内特去哪了，对吧？虽然我的兄弟们脾气有些暴躁，但他们没有伤害你，也没有听见他们再说了什么别的事，对吧？」
「当然没有！」母亲双手合十，「我对诸神、歌莉娅女神、三女神还有其他所有神明发誓，这些大人们只是关心了我儿子的安危，仅此而已。我要感谢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好人啊！」
芬迪·杉木盾第一次领略到语言的魔力。
「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先生们，他们不是囚犯，而是与我们共行的同伴。我相信，即便连我们矮人，也有着排便的权利。今晚竟闹得如此难堪，我对你们表示歉意，夫人，还有内特。而我也认为，这种糟糕的回忆不应该随便再重提，是吧？」
母子俩使劲点头。
「即便在最艰难的情况下，嗯...例如说，哥德玛人让你回忆整个旅程，或者问起某个失踪的人，你也会忽略掉今晚这段记忆，似乎从未存在过，是吗？」
「是啊，当然。」母亲还保持着祈祷的手势。「那可怜的女孩居然因为痢疾死了，这多么让人痛心啊！」
托耶夫·比林斯基笑了，母亲跟着笑。内特深吸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好啦，今晚的闹剧就到这里。」他感慨。「原本是多美好的夜晚啊！如今，让我们把这场不愉快的回忆遗忘，以便能带着感恩进入梦乡。」他对着母子俩鞠躬。「现在请去休息吧，天色已晚。祝你们能得到睡神的恩赐，将美梦于你馈赠。」
母子俩一个劲地点头。
「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各位先生。」托耶夫对同伴们说：「我们明早还有一个重大的挑战，需要养精蓄锐。」他有些得意，拿出酒瓶，才记起酒已经喝完了。
「有时候，语言的确比利剑更加有效。」威尔顿把短剑扔回给沃林。「但是，若日后他们提起此事，或有这种迹象，我不会手软。」
托耶夫·比林斯基把空酒瓶扔到树林里。「悉随尊便。」
宴会厅异常宽阔，能容纳下三条大长桌，外加许多放着果盘与酒水的小圆桌。琳琅满目的奇珍异食从长桌的这一头陈列到那一头，彻底征服了莫妮卡·唐斯顿。我今晚要撑死在这里。她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可不准。」黛博拉·伯劳里斯轻扯莫妮卡盘起的头发，「没我的允许，你不准轻生。」
莫妮卡吐吐舌，溜到一桌海鲜面前。这场晚宴实在太隆重、太奢华，远超乎红发女孩的意料。上百人在宴厅里低声交谈，来回走动，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在显露出这场宴会的性质。王家宴会。莫妮卡心想，布列加雷几乎所有的大臣与贵族都会到场，真是震撼。
「小心别呛到了。」黛博拉双手抱胸，用臀部抵着桌沿。「鄂罗湾里的牡蛎很肥硕，常常会吸紧你的喉咙，让你窒息。」
「有人试过吗？」莫妮卡腮帮子鼓胀，脸色涨红，看不出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
「没有。所以我劝你别做第一个。」
红发女孩翻了翻白眼，咽下了海鲜。「很壮观，对吧？」
莫妮卡点头。「是的，很....」她不得不用手掌按在前胸上，才完完全全把食物吞下去。「很壮观，黛博拉。这里的食物很壮观。」
「别就只顾着吃。」这次轮到黛博拉·伯劳里斯翻了白眼。「你来这里参加宴会，还要穿得如此漂亮，是为了要勾引勾引那些男人的。」她用指尖掠过莫妮卡袒露的前胸与锁骨。「你应该是第一次穿得如此成熟吧？小女孩？」她坏笑着，「还习惯吗？」
「不太习惯。」她又把一些炸鳕鱼塞进嘴里。莫妮卡·唐斯顿穿着深红色露肩长裙，长度刚好能遮盖她小巧的身躯。镂空的蕾丝柔顺的贴在她的胸部上，乖巧地描绘出动人的轮廓，让她玲珑的体态若隐若现。她胸前贴着一颗由地精山洞出产的粉钻项链，手上戴着配套的蕾丝手套，除了有些娇小，其他皆是完美。「不是说我不喜欢这件衣服，」莫妮卡说，「这是你选的，我当然很喜欢。只是在这种场合，让我不太习惯。」
「果然是学院派的小丫头。」黛博拉·伯劳里斯夹了些小龙虾到盘子里。「现在不是在上课，也不是让你去校长室被人说教。这里是宴会，隆重的王家宴会。在这种场合，女性就要穿得光鲜亮丽来展现自己的美....拜托，没有人觉得你放荡。」她意识到自己又在读取女伴的心思。「在这里的都是绅士....应该是，起码不会像街边酒馆那样。你在辛西亚没有参加过晚宴吗？别告诉我你们可爱的副校长禁止她的学生参加一切社交活动。」
「噢，饶了我吧。贝拉不是魔鬼，我也一早就从圣·阿西尼毕业了。」她故意把黛博拉盘子里的小龙虾夹走。「晚宴的话，大概也参加过一两次，但都没有这么庄重。我才刚当上宫廷法师没多久呢。说回你吧，」她咀嚼着虾肉，腮帮子鼓鼓的。「你穿的这件长裙和今天早上的倒没什么差别。」
「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争奇斗艳，取悦男人。」黛博拉·伯劳里斯依旧穿着墨绿色的长裙，只不过长度比今早的要短些。一把抢过莫妮卡盘子里的龙虾肉，慢慢地放进嘴里。「再说，我的美只给一个人欣赏，而那个人早就欣赏过了，现在还站在我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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