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鬼服务员浅金色的瞳孔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快速评估着这位客人的危险性和价值。随即,他脸上那点错愕和警惕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一副训练有素的、带着恰到好处羞涩与讨好的笑容。
“好的,姐姐。”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特有的质感,语气乖巧,“能服侍您是我的荣幸。请问,去哪个包间呢?”
薛风禾松开他的领带,手指在他下巴上熟练地挠了挠,猫鬼舒服地微微眯起眼。
“你来带路,” 她命令道,语气理所当然,“找间最安静,隔音最好的。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明白,姐姐请跟我来。” 猫鬼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在转身的间隙,他微微侧头,朝卫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是属于同行之间的挑衅。
卫烬没有恼怒,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模样。
进了包间,卫烬关上了房门。
薛风禾的右拳如同铁锥,带着短促的厉风,精准狠辣地砸在猫鬼柔软的侧腹!
“砰!”
猫鬼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因剧痛和惊骇骤然放大。
他像一只被重击的玩偶,弓着身子向后飞跌,狠狠撞在包间中央铺着厚毯的矮几边缘,“哗啦”一声撞翻了上面的水晶器皿,随即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抽气声,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薛风禾收拳,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地上痛苦抽搐的猫鬼虚虚一按。
五色藤自她掌心激射而出!将猫鬼五花大绑,同时堵住了嘴。
卫烬一直斜倚在门边,抱着手臂,粉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一幕。
直到猫鬼被彻底制住,他才慢悠悠直起身,踱步过来。
他抬手,祭出了三根细长的、颜色惨白的香。
卫烬径直走到矮几旁,将翻倒的器皿扫开一小块空地,随手将三根白香插在厚实的地毯上——香尾竟轻易地立住了,仿佛插入了无形的泥土。
他摸出一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火苗,凑到香头。
白香被点燃的瞬间,腾起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絮,散发出一股类似陈年祠堂和潮湿坟土混合的奇异气味。
更诡异的是,这三根白香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便已从头燃到尾,化为三小撮异常细腻、颜色惨白如骨殖粉末的灰烬。
卫烬蹲下身,伸出右手,将那些尚带余温的白灰撮起。
然后,他转向被五色藤捆缚、只能惊恐瞪视的猫鬼。
沾满白灰的指尖,稳稳地按在了猫鬼冰凉汗湿的额头上,在他额心绘制邪咒。
猫鬼浑身剧颤,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接着,卫烬的左手猛地抓住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用力一掰!
“咔嚓!”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筋膜分离的闷响。那根食指,竟被他连皮带骨,硬生生从手掌上撕扯了下来!断裂处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地毯上。
薛风禾惊骇地看着他。
卫烬不以为然地道:“把他的嘴松开。”
薛风禾撤去了堵在猫鬼口中的黑藤。
卫烬一手粗暴地捏开了猫鬼的牙关,将自己的断指,强行塞了进去!
猫鬼的身体在五色藤的束缚下疯狂而徒劳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却无法吐出那截异物。
卫烬一手死死捂住猫鬼的嘴,迫使他将断指含在口中,另一只手上断指处的皮肉骨骼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不过数息,一根完好无损的食指,已然重新长出。
他单手捏诀,嘴唇开始翕动,吐出低沉、音节古怪的咒言:
“食吾香火,灰烬为凭。衔吾骨血,因果乃定。魂契于此,缚尔真魂。奉吾为主,永世莫更!”
卫烬松开捂住猫鬼嘴巴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猫鬼抬起头,看向卫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甚至不敢与卫烬对视,目光一触即溃,迅速低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示弱般的呜咽,畏惧且臣服。
薛风禾抬起手,五指微张。
束缚着猫鬼的五色藤蔓化作点点光华消散。
卫烬命令道:“带路。去裴容的‘特别收藏室’。”
猫鬼少年浑身一颤,立刻起身站直,低着头,用依然颤抖、却无比乖顺的声音应道:
“……是,主人。请……请随我来。”
猫鬼谨慎地走在前面引路,带着薛风禾和卫烬七拐八绕,偷偷来到了裴容的房间。
猫鬼在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雕刻着扭曲葡萄藤蔓的木雕上,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了几下。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猫鬼走在前面,薛风禾不敢把后背留给卫烬,对他使了个眼色。
卫烬戏谑地笑着跟在猫鬼后面进去,薛风禾走在最末。
穿过一条不长的甬道,里面是一个宽敞阴暗的密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在密室前半部分的“人”。
确切地说,是保持着人形的骷髅。它们被一种近乎艺术陈列的方式摆放着。
每一具骷髅或坐或站,身上穿着款式各异的衣物——有古代的长袍官服,有近代的西装马甲,带着蕾丝花边的女装等等。衣物大多色泽暗淡,却干净平整,没有明显破损。
这些骷髅被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牵引着,维持着各种动态的姿势:有的抬手似在打招呼,有的侧身仿佛与人私语,有的甚至做出舞蹈的起步动作……丝线从它们每一处关节点延伸而出,最终汇聚到密室天花板上复杂的滑轮系统中,显然可以通过机关操控,让这些骷髅“活”过来,重现生前的某个瞬间。
它们空洞的眼窝朝向不同的方向,在幽绿灯火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整个场景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闯入了一个被时间冻结的、属于死者的怪异剧场。
密室深处,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沉重的、布满暗红锈迹的木质刑架。
一个人被粗长的、带着倒刺的黑铁钉,贯穿手掌,钉在了刑架的横梁上。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卷发被血水打湿,黏在苍白的额角。一副银丝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一边镜片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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