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带着春阳和于师青来到炼丹房。
门一开,邹若虚快步迎了过来。
春阳看清邹若虚的模样后叹道:“真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薛风禾担心春阳说话没个轻重,他一开口,就拍了一下他的蝶翼。
春阳被她拍得蝶翼一颤,庞大的身躯都歪了歪。
他立刻委屈巴巴地、猛地跳到了一边。然后,他愤愤地伸出触须,在地上划得唰唰作响,字迹都带着怒气:
【薛风禾!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我,怎么不打他们!】
“好了好了,你少说几句我就不打你了,”薛风禾安抚地摸了摸春阳的触须。
春阳这才哼哼两声勉强安静下来。
薛风禾从怀中取出放在锦囊里的铜钱,交给邹若虚。
邹若虚接过锦囊,然后难掩怜惜与温柔地,用另一只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污垢。
春阳的触须立即卷住他的手腕拉开,语气带着警告和挑衅:“邹道长,没人告诉过你,要自觉和别人的女朋友保持安全距离吗?”
“别人的女朋友?”邹若虚手腕猛地一震,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荡开,震散了春阳的触须,微笑着问道,“这个别人是指谁?”
春阳冷笑道:“你故意的?明知故问,当然是我。”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感情一旦说开了,就不只是一个人的事了,你这样说,阿禾知道吗?”邹若虚微笑着道。
春阳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怎么不知道?感情这回事确实要说开,免得总有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问清楚——我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薛风禾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那非人的交流,但空气中那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感、春阳那嚣张的姿态、于师青骤然冰冷的魂火、以及邹若虚周身失控溢出的更多血萤……这一切都让她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本能告诉她:快逃!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退出这可怕的“战斗”中心。
“别跑。”
春阳的触须比她的动作更快,灵活而坚定地拦住了她的退路,并且不容拒绝地将那支用来写字的毛笔,塞进了她微微颤抖的手里。
春阳的触须在地上唰唰划动:
【风风,告诉他们,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什么人?】
毛笔在薛风禾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左侧,于师青那青绿的魂火默默注视着她,那沉默中蕴含的压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前方,邹若虚那流血的眼洞“望”着她,尽管无法言语,但那温柔又忧郁的气息,让人心碎。
右侧,春阳那庞大的蝶妖身躯散发着灼热而强势的期待。
她握着笔,指尖泛白。
怎么写?
说是朋友?春阳肯定会炸。
承认是恋人?那于师青和邹若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无论怎么写,都会引燃至少一个炸药桶!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个非人存在的“目光”和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她手中那支小小的毛笔,和她即将写下的答案上。
电光火石之间,薛风禾脑中灵光一闪,手腕落下,笔走龙蛇,写道:
【你们都是我的同伴,是此刻绝不能失去的重要之人。】
一时间,炼丹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在当前语境下,这个答案确实让三人暂时都无法发作。
春阳脸上的蝶翼缓慢扇动着,舌头顶了顶腮帮,虽然没有发作,但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
【避重就轻,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会耍小聪明。】
邹若虚拿过薛风禾手里的笔写道:
【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等破解这个噩梦以后,出去再说。】
薛风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先办正事!正事要紧!”
邹若虚朝她点了点头,拿着铜钱锦囊和残破的铜钱伞,走到一旁修补去了。
旁边那只翅膀还在不爽扇动的大蝴蝶,蝶翼上的九只大眼瞪着她,幽怨和质问几乎要凝成实质。
另一道目光来自身侧沉默的半人半龙的骨骸,那青绿的魂火静静燃烧,看不出情绪,却比春阳的直白表现更让她感到无形的压力。
薛风禾:“……”
她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
“那、那我们……帮邹道长护法吧?警惕周围,警惕周围……” 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谁也不挨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邹若虚将最后一道法诀打入伞中。
下一刻,他手腕一振,将修补完好的铜钱伞“唰”地一声打开,举过头顶,撑起一片朦胧的红光。
伞沿垂落的铜钱轻轻碰撞,一道无形的力场以伞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在炼丹房内狂乱飞舞、散发着不祥与痛苦的所有血萤,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停止了躁动,如同百川归海般,温顺地汇入那伞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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