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笼罩戈壁的薄雾,将冰冷沙砾染上一层淡金。经过一夜不停歇的疾驰,李天然一行人终于彻底脱离了幽冥鬼城那令人压抑的能量辐射范围,寻到了一处背风的、由巨大风蚀岩构成的天然庇护所。
确认四周安全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与伤势如同潮水般涌上,除了负责警戒的两名伤势较轻的队员,其余人几乎立刻瘫倒在地,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枭强撑着安排完警戒,又检查了一遍同伴的伤势,确认暂无性命之忧后,才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岩壁滑坐下来,脸色蜡黄,气息紊乱。他看向不远处。
李天然正扶着萤勾,让她靠坐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旁。他的动作小心而专注,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持续不断地将那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本源。萤勾闭目调息,血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虽然依旧虚弱,但气息比之前要平稳了不少。
夜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感谢救命之恩,比如汇报损失情况,但看到李天然那全神贯注、不容打扰的侧影,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开始运功疗伤。他知道,此刻什么都不说,便是最好的支持。
李天然确实无暇他顾。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能量为萤勾疗伤,一边也在内视自身,熟悉着体内那股脱胎换骨的力量。
紫金色的内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中的一颗微缩星辰,散发着混沌而磅礴的气息。心念微动,内力流转,不再是之前玄冰刀魄那种纯粹的、锋锐的冰寒,而是变得圆融厚重,蕴含着阴阳生克、寒热变化的无穷奥妙。他感觉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层面,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流动,脚下沙砾的轻微震颤,甚至远处警戒队员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强大而令人沉醉。
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沉醉压下。力量是工具,而非目的。他更在意的是怀中之人那依旧微弱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萤勾的本源损伤极重,远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他新生的能量虽蕴含生机,但主要偏向于滋养与稳固,对于修复这种涉及生命根基的创伤,效果并非立竿见影。
必须尽快返回岐州,借助墨麟阁的资源和更安全的环境,才能让她得到最好的恢复。李天然心中做出了决定。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日头渐高,戈壁的温度开始攀升。
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悄悄来到夜枭身边,低声道:“夜枭长老,西北方向发现小股人马活动的痕迹,看服饰和行动方式,不像是幽冥道的人,倒像是……盘踞在这片区域的沙匪。”
夜枭眉头一皱,沙匪虽然实力普遍不强,但如同跗骨之蛆,麻烦得很。若是平时,自然不惧,但现在队伍人人带伤,首领又需分心照顾萤勾大人,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他正要下令加强隐蔽,避免冲突。
一直闭目为萤勾疗伤的李天然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无妨,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心念微动,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紫金色光膜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临时营地笼罩在内。光膜微微扭曲了光线和空气的折射,从外面看过来,这片区域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甚至连众人散发出的气息都被彻底隔绝。
夜枭和那名队员惊讶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中对首领的敬畏更深。
果然,那队大约十余人的沙匪骑着骆驼,吵吵嚷嚷地从距离营地不足百丈的地方经过,却对近在咫尺的他们视若无睹,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危机解除,营地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天然持续为萤勾输送着能量,额角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能量操控和对整个营地的隐匿维持,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萤勾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正对上她缓缓睁开的血眸。那眸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她感受着体内那持续涌入的、温和而陌生的能量,又看了看李天然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神情,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以了。”她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挣开了他渡送能量的手,“我自己来。”
她性子孤高要强,不习惯,也不愿如此长时间地依赖他人,即便这个“他人”是李天然。
李天然没有坚持,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他知道她的性子,过度的关心反而会让她不适。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层隐匿光罩维持得更稳定了些,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清水和之前准备好的、适合她目前状态调息的丹药,递了过去。
萤勾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服下丹药,开始自行运功调息。她的功法自行运转,血色寒气在体内流转,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顽强的韧性,配合着丹药之力和李天然之前渡入的生机,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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