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寝殿里只留一盏暖灯。
虞清婉窝在温霂尘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小声嘀咕：“言兄的病，是不是和书里的宿命有关？”
温霂尘指尖一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
“是。但不会有事。”
他没告诉她，那些所谓的天道、剧情、束缚，从她撞进他怀里那天起，就已经被他一点点掰碎了。
他只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有我在，谁都不会离开你。”
虞清婉安心“嗯”了一声，很快又睡熟过去，呼吸轻软。
温霂尘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眸色沉沉。
他知道，温简言的身体，是在替他们挡着书里的反噬。
可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牺牲。
更不会让温麟失去他的光。
＊
次日一早，偏殿。
温麟寸步不离守在床边，见温简言醒了，立刻伸手探他的体温，眉头依旧紧蹙。
“还难受吗？”
“好多了。”温简言轻声笑，伸手摸了摸他紧绷的下颌，“别总皱着眉，老得快。”
温麟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旁，声音低哑：
“你出事，我不会好过。”
温简言心口一软，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霂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捧着汤药的虞清婉。
“我有话跟你们说。”
温霂尘关上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书里的劫，我来扛。
天道的反噬，我来挡。
你们两个，好好活着，好好在一起。”
温简言一怔：“哥……”
“我如今是妖主，是天道更改的男主，是这局里最该扛事的人。”温霂尘看向他，“你不必替我赎罪，更不必替我去死。”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金光——那是他强行从天道手里夺来的权柄。
“从今天起，谁都不用牺牲。”
温麟抬眸，第一次对温霂尘露出了真切的谢意。
他护着温简言，是本能；
温霂尘护着他们所有人，是担当。
那一晚之后，宫里再无暗涌。
温简言的身子渐渐养了回来，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
温麟依旧话少，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
替他挡风，替他暖手，替他剥一辈子没剥过的果子，笨拙却认真。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柔。
宫墙下，四人又坐在一处喝茶。
虞清婉趴在温霂尘腿上，听他讲宫外的新鲜事；
不远处，温麟把温简言拢在披风里，安静地陪着他看云。
温简言忽然轻笑一声：
“以前看书，总觉得你们这段路，注定腥风血雨。”
温麟低头，在他耳边轻声：
“现在不是了。”
温简言抬眸，撞进他眼底满满的温柔，笑着点头：
“嗯，不是了。”
风轻轻吹过，风筝依旧在天上飞。
没有牺牲，没有离别，没有意难平。
有的人，负责撑起天下；
有的人，负责守住温柔。
温霂尘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姑娘，唇角微扬。
婉婉，你看。
我没有偷来安稳。
我给你挣来了。
春光正好，岁月绵长。
四个人，都好好的。
＊
第二日天朗气清，温霂尘索性推了所有繁杂事务，带着虞清婉、温麟、温简言换上寻常衣衫，悄悄出宫逛市集。
一踏出宫门，虞清婉眼睛瞬间亮了，像只挣脱笼子的小鸟，攥着温霂尘的手蹦蹦跳跳。
“温霂尘你看！糖画！”
“还有糖葫芦！”
温霂尘由着她拉来拉去，眼底笑意就没淡过。她想吃什么，他便买什么，不一会儿手里拎满了小零食、小玩意儿，活像个陪自家姑娘逛街的温柔公子，半点妖主架子都没有。
虞清婉咬着一串山楂糖葫芦，甜酸得眯起眼，转头就递到温霂尘嘴边：“你也尝一口，超好吃。”
温霂尘低头咬了一颗，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甜的哪里是糖葫芦，分明是眼前人。
不远处，温简言走得慢，温麟便刻意放缓脚步，陪他慢慢逛。
街边有卖手工发绳的，温麟驻足，拿起一根素色细绳，笨拙地要给温简言把额前碎发扎起来。
温简言又羞又笑：“别闹，在街上呢。”
“好看。”温麟固执地给他扎了个小小的揪揪，端详片刻，微微点头，“这样就不挡眼睛了。”
路过卖桂花糕的摊子，温麟想起温简言身子刚好，适合吃点软的，当即买了一盒，亲手递到他唇边。
温简言张口咬住，甜香在舌尖化开，甜得他眼底都软了。
四人走到河边的柳树下，虞清婉看见有卖小风车的，挣脱温霂尘的手跑过去，挑了个彩色的，迎着风跑起来，风车哗啦啦转。
温霂尘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她，满眼纵容。
温简言靠在温麟肩上，轻声笑道：“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这样自在。”
温麟握住他的手，指尖紧扣：“以后天天都可以。”
虞清婉跑累了，蹦回温霂尘身边，
把小风车塞到他手里，又把刚买的糖霜山药递给他：“这个不腻，你尝尝。”
温霂尘接住，一手风车，一手糖食，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她。
阳光透过柳叶洒下来，碎金点点落在四人身上。
没有深宫，没有权谋，没有天道宿命。
只有人声鼎沸的市集，甜香四溢的点心，风里转动的小风车，和身边最在意的人。
虞清婉仰头看温霂尘：“以后我们常出来好不好？”
温霂尘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好。”
温麟侧头，吻了吻温简言的发顶。
“这是在外头，你能不能悠着点，这样多引人瞩目。”
温简言脸色一红，不由得嗔怪。
温麟却不以为意，“怕什么？殿下是我温麟此生唯一的道侣，我自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你是我的！”
温简言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真是不知羞！我哥和虞姑娘还在旁边听着呢。”
虞清婉也不由得打趣，“哟哟哟！以前都是别人吃我的狗粮，没想到如今还风水轮流转了。”
温简言有些气恼，“你们！温霂尘，你还不管管你老婆！”
——
风轻轻吹，
糖很甜，
两对璧人，也很暖，
希望今年，来年，岁岁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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