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带着几分笃定的挑衅：“我今日来找你，也不为别的。我想你该清楚，这世界早已重定规则——你是男主，我是女主，虞清婉不过是个过时的过客，早该给我腾位置。”
温霂尘眸色微冷，没说话。
凌娆只当他是被说中心事，语气越发倨傲：“我知道你护着她，可天命在此，由不得你。我劝你最好识趣，慢慢疏远她，亲近我，不然……”
她顿了顿，故意放出一句威胁：“不然，我不介意动点手段，让她尝尝，被世界抛弃、被天命厌弃的滋味。”
温霂尘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凌娆莫名心头一紧。
“威胁她？”他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凌娆微怔：“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温霂尘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不能。”
“你动不了她。”
他太清楚虞清婉的来历，与眼前这个跳梁小丑一样，同出穿书局，只是根基、身份、认可度，天差地别。
凌娆所谓的“天命女主”，不过是系统临时分配的残次权限，真要动到虞清婉头上，第一个被反噬、被收回资格的，只会是她自己。
凌娆脸色微变，强装镇定：“你少唬我。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把握——”
“你的把握，在我这里，不算数。”温霂尘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你那些所谓的规则、命数、情劫，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凌娆被他堵得一噎，心底隐隐不安，却依旧硬撑：“温霂尘，你别后悔。我能出来，就能一直缠着你，一直出现在你们面前，一直挑拨，一直闹，我看你们能安稳到几时！”
她以为，这样便能拿捏住他。
毕竟，谁愿意被一个疯子日日纠缠，扰了自己与心爱之人的清净。
可温霂尘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分忌惮，只有一种看待“暂时还有用的棋子”的漠然。
他的确可以现在就捏死她。
一念之间，魂飞魄散。
但留着她，或许还有用——
可以用来引开暗处某些窥伺的势力，可以用来测试穿书局的底线，可以用来做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遮掩。
杀了，反而干净得太彻底，少了一枚可弃可抛的棋子。
温霂尘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闹，随便你。”
“但别出现在我和师姐面前，别扰她清净，别让她不高兴。”
凌娆一愣：“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温霂尘抬眸，妖气微漾，已然做了决定，“你不是喜欢折腾吗？人间热闹，烟火气重，适合你。”
“我不杀你。”
“但从今日起，你离开妖界，去人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来，不准再靠近幽都，不准再出现在虞清婉视线里。”
凌娆彻底懵了，随即勃然大怒：“温霂尘，你敢软禁我？你敢把我发配到人间那种低等地方去？
我是天命女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天命？”温霂尘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在我的地界，我就是天命。”
他抬手，一道妖气锁链无声而出，轻轻缠在凌娆身上，没有伤她，却牢牢锁住她的修为，让她再无闹事之力。
“我留你一命，不是怕你，是你还有用。”
“别给脸不要脸。”
凌娆又气又急，却挣不开那看似轻柔的锁链，只能咬牙放狠话：“你会后悔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等我恢复力量，等我真正掌控天命，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一定会让虞清婉付出代价——”
温霂尘懒得再听。
他指尖一拂，妖气卷动，直接将凌娆裹起，撕裂一道通往人界的空间缝隙，随手一丢。
“去人间，安分待着。”
“再敢来烦我师姐，”他声音淡淡，却带着刺骨冷意，“我不介意让你，连重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缝隙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彼岸花田依旧无风自动，血色烂漫。
温霂尘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点因凌娆聒噪而起的不耐，转瞬便散得干干净净。
不过是一个暂时有用、随手可弃的棋子。
不值得他动怒，更不值得影响他和师姐的半分安稳。
他抬手，轻轻拂去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眼底戾气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转身，步伐轻快，一步步走回殿内。
虞清婉还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话本，见他回来，立刻抬眸笑了：“处理完啦？”
“嗯。”温霂尘快步走到她身边，重新半倚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温柔，“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什么事？”虞清婉好奇地仰头看他。
“无关紧要的人，闹了点小动静。”温霂尘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轻描淡写，“已经打发走了，不会再回来扰我们。”
他不会告诉她凌娆的存在，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脏了她的耳朵，扰了她的心情。
他的师姐，只需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待在他身边就好。
虞清婉也没多问，只“哦”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翻着话本，
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那你快陪我看，这里写得可有意思了。”
“好。”温霂尘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满心满眼都是安稳，“师姐看哪里，我便看哪里。”
＊
殿内暖意融融，光线柔和。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陪她一起看那些无关痛痒的人间话本，偶尔低头偷一个吻，换来她一声轻嗔，脸颊微红。
至于凌娆。
至于什么天命、男主、女主、规则、威胁。
不过是妖界外，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吹过，便散了。
温霂尘垂眸，看着怀中人温柔干净的眉眼，眼底泛起偏执又满足的笑意。
只要他的师姐在身边，笑得开心，过得安稳。
其余一切，人也好，命也好，
规则也好——
都不重要。
都可以随手打发，随手丢弃，随手碾灭。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虞清婉一个人。
从今往后，也只会有虞清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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