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勇拿过酒瓶想给他倒酒。
陈保柱一把抓住酒瓶,“别,白爷,应该是我来倒。”
白志勇很满意地放开酒瓶。
陈保柱接过酒瓶,站起身给白志勇倒酒。
该有的礼节他还是懂的。
特别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要放低姿态,显示出自己的真诚。
一碗接着一碗,陈保柱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他脑袋上的那道刀疤烧的通红。
白日里那种混不吝的痞气混合着酒精,挥发出来。
“白……白老头,你这酒……嘿嘿,够劲儿!”他舌头有点大,晃着空碗,又要去够酒瓶。
白志勇没阻拦,而是主动给他倒了大半碗,沉声道:“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陈保柱“嗯”了一声,端起碗,却没急着喝,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跳跃的火苗,那火光在他眸子里明明灭灭,像是他挣扎的内心。
他抬手摸了摸脑袋顶上的那道疤,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哭。
白志勇默默往后坐了坐,平静地看着少年。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保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了眼眶,他也顾不上擦,猛地仰头,将大半碗烈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肠胃,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悲苦。
不就是想看我表演嘛,行,那小爷就演给你看!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蹾,随手捡起两块石头,也不看白志勇,对着眼前边无的林海,敲打起来。
石头敲击发出“哒、哒”的闷声。
他扯开嗓子,甩着哭腔,一段悲切而愤懑的莲花落,冲口而出:
“哎——呀! 火苗子跳,北风那个嚎,
苦命人心里像插了千万把刀!
(哒个哩哒)
想当年,家里头,爹来疼娘来抱,
拐子狠,心肠毒,一个麻袋套走了小羊羔!
离了那,热炕头,进了那,花子窝,
端破碗,讨口饭。
(哒哒哒)
独眼狼,赛阎罗,铁棍直往身上敲!
脑袋上,这一刀,自己砍来换嚎啕!
八年血泪八年恨,都在我的心里搁!
白天里,嘿嘿笑,讨来钱来双手缴,
黑夜里,铁链绑,冻饿交加睡稻草。
我保柱,命如草,可心里有杆仁义秤!
(哒个哩哒)
我有兄弟,叫李黑龙,
一条链子锁两人,
苦水里泡着我们俩!
他替我挨过多少打,我分他半块馊窝头。
我跟他发过誓,赌过咒——
有朝一日飞出这牢笼,定要回去砸碎那锁头!
白老头,白老头,
这恩情我记心头,可我誓愿不能丢!
等我找到黑龙哥,给他磕头谢罪再跟你走!”
唱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手里的两块石头“啪嗒”掉在地上。
陈保柱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白志勇:“……”
不是,这孩子咋还唱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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