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屈指弹向最近的铁桩,玄铁指劲撞在桩身,竟溅起火星。桩顶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团黑雾,雾里裹着无数细针,针尾都系着红线。“是‘子母针’,针尾红线能引蛊虫寻踪。”他剑鞘横扫,黑雾被劈成两半,露出桩身刻满的符咒,“这些符咒是用活人皮拓的,每根桩子都钉着个冤魂。”
郭芙的剑突然往下插,直没剑柄。淤泥里传来惨叫,她猛地拔剑,带出条手臂粗的白虫,虫身布满人脸纹路,正是那些失踪船工的相貌。“莲心蛊的母虫!”她剑锋翻转,将虫身劈成数段,每段落地都化作血水渗入泥里,“难怪杀不尽,母虫藏在桩底,只要有淤泥就能再生。”
铁桩突然剧烈摇晃,骷髅眼眶里的绿火暴涨,映出淤泥下的景象:数百具尸体被铁链锁在桩底,胸口都插着青铜管,管尾连着母虫的口器,龙气正顺着铜管被吸进虫身。“他们用冤魂养蛊,再用蛊虫抽龙气。”杨过玄铁剑出鞘,剑风卷起丈高的泥浪,“芙儿,用你的血引母虫出来,我斩桩!”
郭芙毫不犹豫地割破左手掌心,鲜血滴在泥里,泛起涟漪。所有铁桩同时震颤,淤泥下传来雷鸣般的嘶吼,无数白虫从地底钻出,像潮水般往她掌心涌。“小心!母虫能化形!”她剑锋划圈,血珠在剑上凝成红芒,将虫群逼退三尺。
杨过的玄铁剑已劈在铁桩上,火星溅落处,符咒突然活过来,化作人脸嘶吼着往他扑。他左臂伤疤发烫,护龙符的金光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龙气所及之处,人脸符咒尽数化为飞灰。“断!”他一声低喝,玄铁剑贯注黯然销魂掌的内劲,铁桩应声而断,桩底喷出股白气,凝成个穿漕帮服饰的老者虚影。
“多谢神雕大侠超生。”老者虚影对着杨过作揖,转身往运河深处去,“柳月娥在太湖底建了‘水龙坛’,坛心摆着‘聚龙鼎’,要在子时用三龙气祭鼎。”
郭芙已斩杀数十条母虫,剑上的红芒渐淡,掌心伤口开始发黑。“蛊虫怕龙气。”杨过割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滴在她剑上,金光与红芒交织,虫群突然掉头逃窜,“你的血里有桃花岛的‘灵蛇丹’药性,能暂时镇住蛊虫,但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们沿着运河拆了十七根铁桩,每根桩底都有冤魂虚影脱出,往太湖方向飘去。郭芙的脸色越来越白,左手剑渐渐握不稳,却始终没说一句累。到第十八根桩时,淤泥突然剧烈翻涌,钻出个三丈高的泥人,泥块间嵌着无数骷髅头,正是被斩杀的母虫和冤魂所化。
“是‘百鬼噬魂阵’!”郭芙剑指泥人眉心,那里嵌着枚青铜镜,镜中映出柳月娥的冷笑,“她用镜术控阵,想把我们困在淤泥里当新桩子!”
杨过的玄铁剑突然插入泥中,龙气顺着剑身注入地底,淤泥下传来龙吟,无数银龙虚影从土中钻出,缠绕着泥人盘旋。“江南水脉的龙气比终南山更盛。”他握住郭芙的手腕,将护龙符的金光渡给她,“跟着我剑势走,你的血能引龙气破阵!”
两人剑势合一,玄铁剑的沉猛与左手剑的灵动交织成网,金光所及之处,泥人身上的骷髅头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青铜镜。郭芙的剑尖直刺镜面,镜中柳月娥的影像突然惨叫,镜身裂开细纹。“破!”杨过手腕翻转,玄铁剑以横扫千军之势劈在镜上,铜镜爆成碎片,泥人轰然倒塌,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运河。
郭芙脱力跪倒在泥里,左手剑插在身旁,剑柄上的红绸已被血浸透。杨过扶她起来时,看见她掌心的伤口里渗出金红色的血珠,正往剑身上爬。“灵蛇丹的药性和龙气融在一起了。”他撕下衣角替她包扎,“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郭芙了。”
郭芙别过脸,往太湖方向望去,远处的水面已泛出诡异的紫色。“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犯错而死。”她拾起剑,转身时红绸扫过杨过的剑穗,两束带子竟缠在了一起,像当年在桃花岛,他替她捡过的那支断箭。
淤泥深处,最后一块铜镜碎片映出柳月娥的脸,她指甲掐进掌心,血滴在聚龙鼎的图纸上,图纸上的三龙汇流处,正标着襄阳城的位置。
第二折 水龙坛里现阴谋
太湖的水是墨色的,郭襄的倚天剑在船头划出道银线,剑光照亮水下的石牌坊,坊上刻着“水龙坛”三个篆字,字缝里嵌着人骨。“丐帮弟子说坛门在三座石岛中间的漩涡里。”她剑挑着个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是绿的,照得水面浮着的莲花灯都成了鬼火,“杨大哥和姐姐应该已经进去了。”
黄蓉的打狗棒突然往水里一插,棒尾的铁球撞在某物上,发出钟鸣般的响声。“是‘镇魂钟’,挂在坛门顶上,声波能震碎内力不济者的经脉。”她往水里撒了把糯米,糯米落水即沉,在水底排成阵形,“芙儿的血引着龙气,糯米阵能跟着龙气走,我们从侧门进。”
侧门藏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后,石壁上凿着无数小孔,孔里塞着孩童的手指骨。郭襄剑劈石壁,露出里面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油灯里烧着尸油,照得墙上的壁画格外狰狞——画中一群戴莲花冠的人正将活人投入鼎中,鼎下的火焰里盘着三条龙,龙首都对着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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