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厚重的书房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广场上残余的、狂热的“莱恩大人万岁”的欢呼声隔绝在外，仿佛从一个喧嚣的梦境跌回冰冷的现实。
莱恩几乎是脱力地瘫倒在那张宽大却坚硬的黑木座椅上，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强行引导那丝祖龙残魂的威压，对他这个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凡人来说，负担远超想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眼前甚至不时闪过模糊的金星。
但他不能休息。时间，是比金币更奢侈的东西。
“大人，您没事吧？”老格雷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端来一杯温水，手还在微微颤抖。直到此刻，老管家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神迹”带来的巨大震撼和后续的担忧中。“您刚才…刚才真是太冒险了！”
莱恩勉强抬起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接过水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渴感。“冒险…是唯一的选择。”他的声音沙哑，“格雷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镇民们大多不肯散去，还在广场附近议论纷纷，很多人…很多人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格雷戈的语气带着激动，但也有一丝不安，“可是大人，托尔克团长和索顿团长他们…”他压低了声音，“老奴刚才好像看到他们的人在屋顶…”
“我知道。”莱恩打断了他，眼神锐利起来，“他们肯定看到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他要的就是这份忌惮，这份不确定性。让对方猜不透他的底牌，不敢轻易掀桌。
“可是…明天他们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格雷戈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那协议…”
“协议…”莱恩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投向书桌上那厚厚一叠散发着陈旧羊皮味和灰尘的卷宗。“莉莉娅。”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门边阴影里的少女立刻上前一步，碧色的眼眸望着莱恩，等待指令。
“再去一趟档案室，把所有关于领地律法、过往判例，尤其是关于‘契约之神’见证效力的记载，全部找出来。”莱恩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莉莉娅无声地点点头，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律法？大人，您是想…”格雷戈有些茫然。在这片实力至上的土地上，律法条文的力量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格雷戈，你知道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莱恩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雇佣协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律师在庭审前整理辩词。“而最坚固的联盟，也往往毁于猜忌和…不均的利益。”
他拿起那份由“血刃”佣兵团提出的新协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索顿团长，看来比托尔克团长更‘细心’，也更贪婪。”他指了指协议上几个极其隐蔽的条款，“你看这里，他特意增加了‘血刃佣兵团有权优先选择巡逻区域和战利品分配’的条款，却丝毫没有提及需要承担更多义务。还有这里，‘若血狼佣兵团因故无法履行协议，血刃有权接管其防区及…佣金份额’。”
格雷戈倒吸一口凉气：“他…他竟然打着这个主意！他想吞并血狼？”
“未必是吞并，但至少是想压过血狼一头，成为黑石镇唯一的佣兵力量。”莱恩冷静地分析着，“而托尔克…”他拿起血狼的那份协议，“他的条款更直接，更霸道，充满了武力威胁，但却没有这些精细的算计。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并非铁板一块！”格雷戈恍然大悟。
“没错！”莱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利益的联盟，最是脆弱。索顿想利用托尔克的蛮力作为筹码，却又想在背后摘取更大的桃子。而托尔克，这个骄傲的‘疯狼’，会甘心被索顿当枪使，最后还可能被踢开吗？”
就在莱恩的大脑高速运转，结合前世的法律知识和眼前的现实情况分析局势时，他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意志再次发出了带着赞许意味的波动。
“善！”祖龙残魂的声音似乎因为莱恩成功施展“神迹”而凝实了一丝，“分而化之，方为上策。 此二獠，一莽一狡，稍加挑拨，必生龃龉！”
残魂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动，这一次带来的是一些模糊的、关于如何驾驭臣下、平衡权术的零星画面和感悟。并非具体的计策，而是一种高屋建瓴的思维方式，一种帝王心术的本能。
“然…”残魂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睥睨，“权术乃小道，终需实力为基！汝当尽快提升己身，香火…乃关键…”
莱恩心中凛然。他明白，挑拨离间只是拖延和制造机会的手段，最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实力。而眼下，最快的实力提升方式，就是香火点。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香火点】：85
85点！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是黑石镇领民们狂热的信仰所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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