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出发的前夜。卫青亲自来送行,没多说话,只拍了拍公孙敖的铠甲,递过去一皮囊烈酒。“暖暖身子,明天……风大。”
公孙敖灌了一大口,辣得眼眶发红,他把皮囊塞回卫青手里,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融进沉沉的夜色。三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像一道悄无声息的暗流,滑出了营寨。
第二天晌午,派出去的斥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来,带回了最新消息。
“报——!公孙将军所部与匈奴左贤王前锋接战了!”
卫青猛地从地图上抬起头。
“战况如何?”
“依计而行!我先头部队冲垮了他两个百人队,公孙将军亲手斩了对方一个当户!”
“好!”帐中有人低喝。
“左贤王主力上来了!黑压压一片,起码两万骑!”
卫青呼吸屏住:“公孙敖呢?”
“开始后撤!队形……队形保持着,弩箭还在还击!左贤王部队追得很紧,咬住尾巴了!”
消息像连着线的珠子,一个个蹦回来。诱饵撒出去了,鱼闻着味了。现在的问题是,那条大鱼,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吗?还是说,它狡猾的脑子里,正转着别的念头?
卫青走到帐边,望着龙城方向天际线上卷起的淡淡烟尘。风里似乎带来了远方的金戈交击与马蹄践踏大地的闷响。他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默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递过那囊没喝完的酒。“喝口?稳当稳当。”
卫青没接,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现在,就看公孙敖演得够不够真,看伊稚斜……到底有多贪了。”
远处,烟尘愈浓。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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