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萧景安凯旋回京,带回了北疆大捷、逼和草原、并揭露六皇子通敌铁证的消息。这在因六皇子宫变和北疆战事而压抑许久的朝堂上,无疑投下了一颗分量十足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皇帝萧衍拖着病体,在朝会上对萧景安大加褒奖,赞其“沉稳干练,忠勇可嘉,安抚边陲,功在社稷”。随即,一道恩旨颁下:晋封二皇子萧景安为景王,赐独立开府,并赏赐金银田宅无数。一时间,景王风头无两。
这道封王旨意,如同在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局池塘中,又投入了一颗更大的石头。原本因六皇子倒台、太子年幼而显得模糊的派系,迅速开始重新分化组合:
· 太子派(八皇子派):以淑妃娘家将军府为核心,部分坚定维护嫡长(已立为太子)正统的老臣和与将军府利益捆绑的官员组成。实力雄厚,尤其手握部分兵权,但太子年幼是最大短板,且因薛猛被留在幽州,北疆影响力受挫,对景王的崛起警惕万分。
· 景王派(二皇子派):随着萧景安封王开府,以其在文人士子中原本就有的才名,加上此次实实在在的北疆军功和表现出的治政能力,迅速吸引了一批务实官员、部分之前持观望态度的清流、以及一些对“主少国疑”深感忧虑的中间派靠拢。虽根基尚浅,但势头正盛。
· 残余三皇子派:萧景和虽被幽禁,但其经营多年,总有些死忠或利益深度捆绑者未曾散去,加上其舅礼部侍郎陈海侑仍在朝中,形成一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暗流。他们或许在等待时机,或许在寻找新的依附。
· 中立派:以周阁老等几位德高望重、不涉党争的老臣为首,加上许多职位不高、明哲保身的官员,构成朝堂上最大却也最沉默的群体。他们冷眼旁观,只忠于皇权(或说只求安稳),在各方角力中寻求平衡。
京城,就此进入了景王、太子、以及暗处三皇子残余势力三方(或四方)明争暗斗的新阶段。而幽州,作为景王立功的起点和如今镇边军驻扎之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成了各方目光暗自关注的焦点。
幽州,安平镇。
时已入冬,北地寒风凛冽。苏言终于初步理顺了与薛猛及镇边军的关系,虽未到融洽,但至少表面维持了稳定,各项政务也重回正轨。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稍松,对苏暖暖的思念便如决堤之水,汹涌难以抑制。
他未带太多随从,只领着几名亲信护卫,悄然离开幽州城,骑马直奔安平镇。他等不及彻底安稳再去接她,只想立刻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好,也慰藉自己数月来的牵挂。
抵达莫家别院时,已是深夜。院门虚掩,隐约有灯光和人声从后院传来。苏言让护卫在外等候,自己放轻脚步,循声而去。
后院暖阁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未完全关拢的缝隙里,传来苏暖暖清脆的笑声和莫亦云熟悉的、带着戏谑的调侃。
“哈哈,暖暖你看你,墨都沾到鼻尖上了!跟只小花猫似的!” 莫亦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亦云哥哥!都怪你突然吓我!” 苏暖暖娇嗔着,随即似乎传来追逐打闹的细微声响和更欢快的笑声,“你别跑!看我抓住你非把你胡子揪下来不可!”
“哎哟!不敢了不敢了!暖暖女侠饶命!” 莫亦云配合地讨饶,笑声爽朗。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嬉闹的身影模糊地投在窗纸上,亲密无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与熟稔。
苏言脚步顿住,僵立在廊下的阴影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酸涩骤然冲上心头,瞬间冻结了他一路疾驰而来的热切与思念。那笑声如此刺耳,那投在窗上的亲近身影如此刺眼。几个月不见,她和莫亦云……竟已这般亲密无间了?像寻常人家无忧无虑的兄妹,打闹嬉戏,而他,这个日夜牵挂她、在血火与权谋中挣扎的“哥哥”,仿佛成了局外人。
他胸口发闷,一种近乎陌生的、带着刺痛的反感在心底翻腾。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不喜欢看到她和除自己以外的男子这般亲近,即使是莫亦云,这个他一直信任、托付她安危的朋友。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莫亦云一边笑着一边倒退着走出来,正好撞见廊下阴影中的苏言。
“言哥儿?!” 莫亦云脸上的笑容一滞,转为惊喜,“你怎么来了?何时到的?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他快步上前,习惯性地想拍苏言的肩膀。
苏言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脸色在檐下灯笼的光晕中显得有些冷硬,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投向门口闻声探出身来的苏暖暖。
“哥哥?!” 苏暖暖看到苏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哥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路上累了吗?还是城中又有什么事?”
她脸上还带着方才嬉闹未褪的红晕,鼻尖果然有一点未擦净的墨渍,眼眸清澈,盛满了对他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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