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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快速切换,街角、天台、下水道、破碎广告牌、闪烁红灯,所有空间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剪辑手法强行拼接成一个疯狂的叙事。
而艾莎,就在这种光影里,继续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在不知来自于何处的记忆中,这种手法我在某些心理医师里见过。
无意义词句的灌输。
“虚构中的‘野性’,”
她说。
“与真实的‘野性’。”
她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朗诵诗歌一样的词句。
“咆哮、杀戮、狂笑、失控。”
“沉默、专注、精准、结果。”
“毁灭他人,寻求统治。”
“无视他人,满足所需。”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可以走了么?”
艾莎微微转头。
“不要急么,司,这不会影响你关心的事情。”
“我只是想跟你聊会天。”
这句话之后,她反而笑了,笑得很轻。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正你需要的足够少,所以你才没有崩坏。”
“了解之后,你才有更好地运用。”
“虽然你靠本能也应该足够,但是你现在那浅薄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危险。”
“为了快点,我需要帮你多理解一下你自己。”
她说完这句,屏幕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刺耳的爆裂声,某个角色在一次失控坠落中彻底撞碎了楼层。
画面晃动,色彩炸开,随即恢复成一片满是污迹的暗蓝。
艾莎将后背靠向椅背,优雅的姿势却让我的身体不由得剧痛。
“你知道吗,司。”
她说。
“文学作品里描写的疯狂是‘野性的灰烬’,而你的特质,更像是‘野性的火种’。”
她看着我。
“灰烬看起来红红火火,四处飞溅,”
她继续说道。
“但它注定失去所有。”
“火种看起来是冰冷的,但它才是一切的起点。”
她说到“起点”这个词时,剧院的穹顶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灯光。
而是类似天文投影一样的星点,从黑暗里一颗颗浮起,在高空中缓慢旋转,然后陨落。
“我喜欢你的真实。”
她说。
“真实的定义在于——”
她抬起头,仿佛在复述一个他人叙述过的公式。
“当你失去所有他人的关注,失去所有身份,甚至失去任何足以表达的话语、语言时,依然能剩下的东西。”
她说完,整个剧院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止。
屏幕停了。
动画定格在一张极端扭曲的面孔上,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恶作剧海报。
光线不再跳动,空气不再流动,连灰尘也像被钉在半空。
我忽然意识到,她在用我听得懂的方式,把我需要理解的规律翻译出来。
“文明中的存在,总喜欢把这类东西说成疯狂。”
她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一寸寸扎进我脑海里。
“它们把无法被符号驯服的存在,统统叫作怪物。”
“可它们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怪物本身,而是怪物不需要它们的定义。”
“不归它们分类或是掌控。”
又一阵剧痛传来,现实中的那东西可能已经彻底撕开了我的胸膛。
但我只能依然耐心地保持着沉默。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沉默,便继续说下去。
“文明是符号系统。”
“而符号系统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一切无法管理的强度,翻译成罪恶。”
她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空气,像在给看不见的黑板写字。
“它会说,若你不遵守规则,你就会成为贪婪、杀戮、失控的东西。”
“它会说,野性是低劣的、粗暴的、危险的、需要被净化的。”
“但真相呢?”
她偏过脸,面具外侧映着银幕残余的白光。
“真相是,狂热只是情绪的过载。”
“真正的野性,没有情绪那种多余的东西。”
“文学里总爱写,野兽会咆哮,会疯狂,会双眼通红,会为了占有而毁掉一切。”
“那其实只是发了疯的文明人。”
“真正的掠夺,不需要表演。”
她的手指缓缓放下,语气愈发平静。
“不需要恨,也不需要狂热。”
“只有目标。”
屏幕终于重新亮起。
光线让我的意识清醒了些许。
“欲望交织的疯狂会让人闪耀。”
她轻声说。
“但也会让人枯竭。”
“欲望交织的疯狂会让人闪耀。”
她的声音在静止的剧场里落下,像一枚细小却锋利的钉子,钉穿了银幕残留的冷光,也钉穿了我此刻尚未完全稳住的意识。
“但也会让人枯竭。”
最后那个词出口的一瞬间,整座剧院的空气忽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拧紧了。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更令人不安的那种变化——空间本身开始出现“呼吸”。
天顶深处的黑暗一缩一张,像一个巨大生物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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