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告诉玻璃后面的人他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铺天盖地的红圈，也许是那只巨大的眼睛。
但在第三秒。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不是枪声，而是眼球在眼眶里炸裂的声音。
囚犯戴着眼镜的那只右眼，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一种红色的、如同植物根系般的血丝，顺着那个空洞的眼眶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他的脑袋像个被高压充气的气球，从内部开始崩裂，红白之物溅满了面前的屏幕。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变成了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面单片眼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依旧完好无损。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负责记录的刘专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计时器的停止键。
“测试终止。样本IV-9527，确认死亡。存活时间：2.8秒。”
他在记录板上快速勾画着，语气严谨：
“初步结论一：目标区域存在极高强度的视觉反制机制。任何带有灵视效果的观测，都会触发即死判定。”
“结论二：致死原因疑似为瞬间的信息流过载导致的大脑崩溃，这通常是高位格模因污染的特征。”
写到这，刘专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玻璃后面的林指挥官：
“但除此之外，无论是该仪式的具体范围、触发条件，还是核心规则，目前都还是未知。指挥官，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数据，我这里还有三个D级人员，我们可以尝试用无人机搭载透镜进行间接观测，或者……”
“够了。”
林指挥官打断了他。
他看着隔离室里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
“不需要再浪费资源了。验证一条就够了——那个C环区顾问的情报，是准确的。”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剩下的就是战略层面的决断。
众人回到了会议室。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长条桌旁，几位肩扛将星的高级指挥官和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主管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下显得惨白。
“验证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林指挥官坐在主位上，把刚才那份沾着血腥气的实验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虽然目前无法确定具体的污染等级，但可以肯定，西区存在某种具备即死判定的模因危害。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治安事件的范畴。”
“老林，那你的意思是？”
坐在左侧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副总指挥眉头紧锁：“北区的战事已经吃紧到了极限，第三、第五装甲师都在填那个真菌坑。这时候我们哪还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去封锁西区？难道要抽调维持B环区治安的预备役？”
“不建议投入预备役。”
另一位参谋长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专业：“预备役士兵缺乏针对‘精神污染’的抗性训练。面对这种未知的神秘侧威胁，投入常规步兵只会造成无意义的非战斗减员。这不是数量能解决的问题。”
“那就动用底牌吧。”
一名激进派的军官提议道：“申请唤醒【哨兵·白鸦】。她是奇物【寂静雪国】的宿主，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胡闹！”
林指挥官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个说话的军官：
“现在连敌人的本体是什么、覆盖范围多大、核心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让我把这座城市最后的战略威慑扔出去？”
“白鸦是用来定胜负的，不是用来当斥候踩雷的！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万一她的精神状态恶化失控了怎么办？”
林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会议室里的躁动。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C环区的位置。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望川市目前的窘境：物理武力溢出，但面对这种诡异的神秘侧威胁，常规部队缺乏有效的侦查手段。
“如果不派白鸦，那派谁？”副总指挥叹了口气，“让常规侦察兵去？你也知道，普通士兵面对这种模因污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派去再多也是徒增伤亡。”
林指挥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
他的目光穿过A环、B环，最终落在了外围混乱但充满生机的C环区。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专才，但民间有。”
林指挥官转过身，语气变得严肃：
“C环区那些常年与诡异打交道的行刑人，还有那些资深的赏金猎人。他们虽然没有统一的编制，但他们手里掌握着五花八门的诡异道具，身体也对污染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
“术业有专攻。在处理这种脏东西的经验上，他们比我们的士兵更专业。”
“可是……”参谋有些迟疑，“那种级别的危险，他们愿意去吗？”
“所以我们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林指挥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拍板：
“传令下去，通过C环区的官方渠道，发布【黑色级·特别侦查委托】。”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极为严肃，特意叮嘱道：
“但记住了，在任务简报里必须加粗标红：目标区域存在高危视觉认知危害。“C环区那些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看到这几个字自然懂规矩。”
“明白。”
副官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手指在战术板上飞快操作，“已添加模因污染预警协议。任务目标设定为：调查西区异常源头及现状。不限制手段，只看结果。”
“很好。”
林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筹码：
“除了不设上限的贡献点结算外，凡是能带回核心情报的小队，直接授予B环区正式公民身份，并由卫戍部队提供全套最高规格的医疗保障。”
“发出去吧。”
林指挥官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片漆黑的西区，声音沉重：
“我们出钱，出资源，请他们帮这座城市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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