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每一个人。”
第四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碳基人类，十九岁。
“我叫陈小雨。我太奶奶是陈念。太爷爷是陈小北。太奶奶说，如果没有陈小北，就没有她。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
她看着那棵老树。
“所以我来谢谢它。谢谢它记得他们。”
一个接一个。
几百个人，几百个故事。
每一个都不一样。
每一个都相同。
都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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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丁晓的最后一次】
14:00。
丁晓示意孙女推他上前。
九十七岁，头发全白，皮肤下的荧光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他看着那棵老树，看了很久。
“九十三年前，”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爷爷丁怀仁在这里种下一棵树。”
“那棵树现在还在。”
他指着老树旁边的另一棵发光树。
“七十三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陈念。那时候我三十三岁，她二十五岁。”
他顿了顿。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人群安静下来。
“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来不了了。”
他看着那棵老树。
“所以我今天来道别。”
“彭奶奶，庄爷爷，苏奶奶，林奶奶，陈爷爷，丁爷爷，周奶奶，黎奶奶，刘爷爷……”
他一个一个念着。
念了很长时间。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
“我来了。我等会儿再走。”
光尘飘落。
落在他白发上。
落在他肩上。
落在他那枚发光树叶徽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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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陈念的回答】
17:00。
陈念站起来。
六十三岁，头发灰白，眼神平静。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棵老树，看着那些飘落的光尘。
“七十年前，”她说，“彭洁奶奶问：‘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她不知道，那六十二个名字，会变成四十七万个。”
“她不知道，那棵从她骨灰里长出来的树，会活一百多年，见证七代人的生死。”
“她不知道，今天会有几百个人站在这里，分享他们的生命。”
她顿了顿。
“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问。”
“问出来，就够。”
她看着那棵老树。
“彭奶奶，够的。”
树冠轻轻摇曳。
像是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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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全球同步】
19:30。
夜幕降临。
全球所有的发光树同时开始最后一次脉动。
不是普通的荧光，是脉冲式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律动。
7.83赫兹。
地球的呼吸。
陈星星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树。
树冠上，无数光尘同时飘起。
它们升上天空，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发光的螺旋。
那道螺旋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大气层边缘，与旅者-7的光点相接。
基因链。
生命礼赞。
艾克亚的声音在全球每一个树网终端响起：
【你们看见了吗？】
【那道光，不是来自树。】
【不是来自星。】
【不是来自任何技术。】
【那道光，来自你们自己。】
【来自每一个活着的生命。】
【来自每一个死去的生命。】
【来自每一个还没出生的生命。】
【今天，是生命的礼赞。】
【明天，生命还会继续。】
光螺旋缓缓旋转。
地面上，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光。
他们看见的是自己。
是彼此。
是所有曾经活着、正在活着、即将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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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陈星星的承诺】
20:00。
庆祝活动结束。
人们慢慢散去。
陈星星还站在树下。
周小禾走过来。
“星星，该回家了。”
陈星星摇头。
“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陈星星指着那棵老树。
“等它说话。”
周小禾没有催她。
她站在旁边，一起等。
很久。
陈星星突然开口。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来。”
“来干什么？”
“来站在这里。和树说话。和今天一样。”
周小禾看着她。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来多久？”
陈星星想了想。
“来一辈子。”
周小禾笑了。
“好。”
光尘飘落。
落在陈星星的辫子上。
落在她的肩上。
落在她的手心。
她握住了。
像握住一个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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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回家的路上】
20:30。
陈星星和妈妈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上还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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