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日志#G-07-观察记录
时间:凌晨04:17
地点:地下三层,原基因实验室遗址
观察者:庄严(G-07号实验体)
状态:基因崩溃进程加速,预估剩余时间:71天3小时4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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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开始
我在黑暗中数自己的心跳。这是陈砚秋教我的——当恐惧淹没你时,数心跳。一、二、三……一百七十四。现在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比正常高出三十七次。肾上腺素水平至少是基线的四倍。我能尝到嘴里金属的味道,那是恐怖的化学信号。
发光树根系的荧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它们从天花板、墙壁、地板裂缝中钻出来,像发光的血管网络。但这不是普通的发光树,它们变异了。
根须末端长着眼睛。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角膜、虹膜、瞳孔的生物结构。那些眼睛在转动,盯着我。当我移动时,几十双眼睛同步转动,跟踪我的轨迹。它们的瞳孔是发光的绿色,像夜行动物。
更糟的是,它们长着嘴巴。
细小的、裂缝状的开口,排列着类似牙齿的钙化结构。有些在开合,发出细微的吮吸声。有些在“呼吸”,喷出带着荧光孢子的薄雾。
这不是植物。这是某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嵌合体。丁守诚二十年来在地下培育的东西。
我继续往前走。走廊两侧原本是实验室房间,现在墙壁被根系包裹,形成一个个隆起的“茧”。透过半透明的根须网络,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人影。
有的保持人形,有的已经变形——四肢融合,躯干拉长,皮肤木化,与根系长在一起。他们(它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发着同样的绿光。他们在看我,但没有攻击的意思。更像在……观察。
其中一个茧特别大。我停下来,用手电筒照进去。
里面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全身赤裸,皮肤已经半木质化,但脸还能辨认。我认识这张脸——从旧实验档案里。编号G-12,林骁,1998年因基因排斥反应“死亡”。官方记录是火化。
他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我能读出来:
“爸……爸……”
我后退一步。手电筒光颤抖。
所有茧里的人影同时开口,无声地重复那个词:
“爸爸……爸爸……爸爸……”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根系网络里传来的振动,直接在我的头骨里共鸣。成千上万个声音叠加,像合唱。
然后我明白了。
这些不是失败的实验体。他们是丁守诚的“孩子”。他用基因编辑技术创造了他们,用发光树共生技术维持他们的生命,用二十年时间培育了一支军队。
一支不需要武器、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的军队。
他们共享一个意识——树网的意识。而丁守诚,是那个意识的“父亲”。
走廊尽头有光。不是荧光,是电灯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老式唱机播放的音乐——舒伯特的《鳟鱼》。钢琴声在诡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不协调。
我知道谁在里面。
我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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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记录#HB-2025-0419-0423
来源:医院主楼,彭洁护士长工作站
时间:凌晨04:23
观察现象:生态失衡事件#01
彭洁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咖啡已经凉了第三杯。
过去四小时,医院生态监测系统记录到三十七次异常事件,全部与发光树相关。不是之前那种可控的共鸣或闪烁,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生态干涉。
事件#01:住院部三楼东侧病房,一株盆栽发财树在凌晨02:14突然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是自体发光。03:07,发财树的叶片开始脱落,同时从枝干上长出新的叶片——这次是发光树的典型荧光叶型。到04:00,整棵发财树已经完成了基因层面的转化,成为一株小型发光树。
事件#12:医院花园的池塘。凌晨03:33,所有锦鲤同时浮到水面,开始绕圈游动,形成完美的螺旋图案。水样检测显示,池塘水中出现了高浓度的发光树孢子和活性基因片段。锦鲤的鳞片在显微镜下呈现木化趋势。
事件#25:儿科病房。孩子们集体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树,根系深入大地,枝叶伸向星空。醒来后,七个孩子的视网膜暂时性出现荧光纹路,两小时后消退。脑电图显示,他们在梦中的脑波与树网的主频率完全同步。
但最让彭洁不安的是事件#37。
医院的流浪猫群——大约有十几只,长期被医护人员投喂——在凌晨04:17聚集在最初那棵发光母树下。它们围成圈,面朝树,一动不动。监控红外模式显示,它们的体温在缓慢下降,从正常的38.5度降到35度,还在降。同时,它们的眼睛开始反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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